克莱因在外面呆了一段时间,然后直接回了家,不过时间还很早。 打开房门之前,克莱因把口袋里的东西都移到了衣服的内袋,之前放在外口袋是为了方便应对危险。 打开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点点翻书声。 “哥哥?” 似乎是听到开门的声音,安娜放下书走了出来,看到克莱因时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哥哥,怎么这么早回来——你身上怎么了?” 他的身上带着小巷子在小巷子打滚染上的煤灰,虽然回来之前他好好清理了一番,但还是留下了黑色的浅印子。 安娜满脸担忧地看过来,眉头皱着,鼻子也蹙了起来。 “不小心摔了一跤,雇主那边让我先回来休息一下。” “身上没事吧?” 安娜已经凑到了克莱因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的伤势,不过只从外表看也看不出什么。 “没事,不过稍微扭到了脚腕。” “还能走路吗?!” 她有些慌忙地钻到克莱因胳膊底下,用力撑着较小的身子,想给克莱因承担一点重量。 克莱因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感觉心里一热,一直在心里迷茫的胆颤与恐惧似乎融化了许多。 他伸出手,揉了揉近在咫尺的那颗黑脑袋。 “如果走不动,那我怎么回来的?” “爬回来?嘿嘿。” 安娜意识到克莱因好像真的没什么事,略带狡黠地仰着头看了克莱因一眼。 “真是的,我没什么事,只是走路稍微有点痛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吧。” 虽然安娜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倔犟地扶着克莱因一直走到了主厅。 “哥哥,你好轻…” “你不是更轻吗?” “我还小呢,而且是女生。” 扶着克莱因坐下,安娜站在他面前比了个展现肱二头肌的姿势。 “哥哥先坐着。” 把克莱因安顿好,安娜腾腾地迈开脚步,小跑着离开了主厅。 过了一会,她端回来一盆水,手里拿着毛巾,肩膀下面则夹着一小瓶药和绷带。 “我自己来就好了。” 安娜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在他面前蹲下。 “左脚还是右脚?” “…左脚。” “我要帮你脱鞋了哦。” “嗯。” 安娜的手直接抓在克莱因带着煤灰的皮鞋上,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来。 “鞋子也被弄脏了啊,之后我再洗干净吧。。” 鞋子脏了… 克莱因沉思的时候,安娜已经帮他脱下了袜子,又用毛巾粘着温水擦了擦有些红肿的脚腕。 “有点发紫…会痛吗?” “还好。” “我要上药喽。” “嗯。” 安娜拿起那瓶药,那是一只矮方琥珀玻璃瓶,里面盛着浅黄褐色透明酊液,标签褪色,上面写着“山金车酊”。 打开那瓶药,安娜把浅棕色的药液倒了一点到手上,然后给克莱因崴脚的位置涂上,接着温柔地搓了起来。 一直搓到微微发烫,把呛人的酒气与干草苦味搓了起来。 做到这里,安娜停了下来,然后用绷带给崴到的脚绑了几圈。 “好了,哇啊,我的手上全是这个味道了。” “所以我才说让我自己来啊。” 克莱因想笑一下,不过嘴角有些僵硬。 “克莱因。” 安娜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抬起头看他。 “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 他摇了摇头。 “可你脸色一直很僵。” “…” 安娜看着克莱因的眼睛,他的视线偏了偏。 “抱歉,其实很痛,我一直在忍着才把脸都搞僵了,看来我不适合当演员呢。” “那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不用,真的只是小伤,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安娜站起身,抿了抿唇才继续说。 “好吧…那想吃点东西吗?我来做。” “不…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不饿是假的,不久前他还把早餐吐了个精光。 只不过,亲手用左轮把一个人的脑袋崩了个开花,克莱因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更不用说目睹了一个人变异的过程。 “不过我想喝水,你能帮我倒杯水过来吗?” 安娜点了点头,目光在克莱因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走向了厨房。 看着安娜离开的背影,克莱因吐了口气。 其实他并不怎么疼。 过了一会,安娜把水杯端了过来。 “对了哥哥,你今天有听到枪声吗?就在哥哥离开不久,从巷子那边传来的。” “…枪声?” 克莱因一愣,装作有些意外的样子,摇了摇头。 “没听到,可能那时候我和早上那位先生去了其他方向。”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可怕,还好和哥哥没有关系。” “…是啊。” 克莱因躲开安娜的视线,低着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枪声很明显吗?” 那时,克莱因和卡罗尔走的离家并不远。 “还好,不过响了四声呢,不知道警察先生有没有来。” “应该会来吧,毕竟这里是居民区。” “真希望警察先生能把这些危险的家伙抓住。” “…是啊。” 克莱因有些心虚地点点头,妹啊,你要让警察抓的人就在你面前哦。 “哥哥以后出门也要小心,不要走那些小巷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肯定不会走的。” 这是心里话。 ……… 今天的时间还剩下了很多,克莱因直接回到了房间去休息。 他躺在床上,脚腕还在隐隐作痛,冷静下来后,他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卡罗尔恐怕不是生命神树的人。 一开始,卡罗尔直接奔着遗物来,让克莱因误以为他是为了树眼而来的生命神树成员。 但总感觉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和棘手…克莱因回想了一下卡罗尔的所作所为,他全程只依靠了两只鬼魂和一把左轮。 而且最关键的是卡罗尔被树眼寄生时的反应,他当时怒吼着“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居然并不知道那颗眼睛是什么? 如果是生命神树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但他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有遗物…? 而且他当时说了一句“是那招吗?”,也就是说他似乎知道克莱因会制造假象一样。 回想起自己这么久以来,他展现过假象直接从别人面前消失的情况,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在老烟鬼赌馆那里的欺诈。 看来是老烟鬼说要找的“那边的人”,找到了自己啊…唉。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有点发痛的太阳穴。 看来幻术不能乱用啊,还真的被人找上门了,不过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呢? 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 算了…克莱因没有继续纠结下去,毕竟他对神秘学的了解还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