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今天的收获,一把左轮和一枚戒指,顺带把薇薇安给的镜子拿了出来。 首先是左轮,这是一把单发左轮,每次打完都要重新拨起一次起击锤,枪身是黑色的,枪柄是棕色的木头。 “刚才我就是拿着这把枪…” 子弹的味道从黑洞洞的枪口里散逸,闻着这股淡淡的火药味,一股恐惧和厌恶从心底传到双手,克莱因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唔哦——” 他捂住嘴巴,勉强压抑住胃部翻涌的感觉。 我开枪杀了一个人。 摸着这把左轮,克莱因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杀了一个人。 即使那个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但鲜血飞溅的场景还是让他喉间发紧。 他猛地松开手,左轮掉落在了床上,似乎像洗不掉的罪孽一样沉重。 虽然他是坏人,但… 克莱因可以说服自己这是自保,可杀死一个人带来的实感不会就此消散,再怎么说,在这之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杀人狂,即使杀死的是一个坏人,心理负担依旧存在。 克莱因用力抓着床单,压下颤抖深吸了几口气。 对了…香薰。 忍着脚上的痛,克莱因点燃了自己冥想使用的香薰,让人安心的气味慢慢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深吸了几口,他闭上眼睛,慢慢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对方该死… 克莱因吐了口气,嘴角带着苦笑,或许给原主复仇比他想象中要更难,现在杀了一个人已经如此,更何况是一整个赌馆。 彻底沉静下来后,克莱因才又拿起了那把左轮,有了香薰平静心绪的效果加持,此刻的他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把转轮拨了出来,上面一共可以容纳六枚子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塞了五枚。 其中三枚是今天用掉的空弹壳,还有两枚是实弹。 只剩两发…不过如果有枪的话,加上幻术应该能大大提升战斗力? 远距离幻术的迷惑性很强,如果对方无法识破幻术的话,自己就可以轻松打冷枪。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自己根本没有用过枪,打不准也是个大问题… 太远打不准,太近瞒不住,有些尴尬,不过有枪在手,即使作为威胁也是非常好的。 克莱因把所有弹壳和子弹都退出来打量了一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摸到真正的子弹,不过子弹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光滑。 他注意到,那两枚子弹的弹头,似乎刻着不少拉丁文,这让他联想到那些刻着符文的灵摆。 拉丁文刻得很密很细,并且语法和组成有些奇怪…这个世界的特色吗? 不对吧,从内容上来看,这说不定是附魔子弹,恐怕是卡罗尔拿来对付神秘情况的。 倒是对应卡罗尔神秘学者的身份,算是意外收获。 克莱因想起,卡罗尔当时开枪打自己的假象,还有命中自己的鬼魂时,直接把鬼魂和假象消去了。 也就是说,又遇到鬼魂什么的说不定能用上? 不赖。 鼓捣完,克莱因把左轮藏到床垫下面,方便随时拿到。 在这之后,他把装遗物的木盒打开,银色的戒指和树眼都安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迹。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枚戒指同样应该是一个遗物。 上面刻着非常多的特殊符文,缝隙间被卡罗尔的鲜血染红。 克莱因记得,这些文字都是希伯来语,而且卡罗尔每次驱使那些鬼魂行动时,似乎都会摸一下这个戒指。 他把戒指拿到手中,这枚戒指隐隐发凉,即使是金属制品,也似乎比正常要凉上许多。 试着像驱动遗物一样,把以太注入到戒指里面。 但以太刚刚注入,还没有驱动戒指,克莱因的脑海里出现了四个声音,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每一句话里都带着痛苦、怨恨、哀求、绝望以及深入灵魂的冰冷,全部顺着以太的连线灌入克莱因的脑袋里面。 我去… 克莱因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脑袋在这些哀嚎的灌注下感到一阵晕眩,戒指下意识脱手,掉到了床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痛…被四个混杂在一起的哀怨声音同时吼了一声。 那四个声音可以区分出男女老幼,分别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和两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也就是说,戒指里面关着四只鬼魂,或许他可以像卡罗尔一样把这些鬼魂放出来,供他驱使。 克莱因再一次拿起了戒指,不过因为切断了以太的链接,现在触摸时只有微凉感。 犹豫了一下,克莱因再一次注入了以太,忍着那些哀嚎带来凉意,他直接驱动了戒指。 在驱动戒指的那一刻,戒指给他传来了可以选择其中一个鬼魂的明晰感应。 没有考虑,克莱因选择了年轻男子的鬼魂。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戒指里有东西被放了出去,并且给他一种可以被操控的感觉。 他带着那股感觉,随便选择了一只鬼魂,然后操控着鬼魂出现在了他面前。 鬼魂轮廓浮现出来,和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两只鬼魂不一样。 他的脖颈横亘一道深长割口,皮肉向两侧微微翻开,扭曲的血管清晰暴突在外,鲜血都还维持着淌出的样子。 身上是港口工人粗帆布工装,布料沾着洗不去的煤尘与盐渍。外露的皮肤泛着死沉的灰,脸颊、下颌落着连片暗沉淤青,像生前曾被狠狠敲打了一番。 克莱因与他苍白的眼睛对视,他就这样一动不动飘在原地。 这就是…鬼? 这副刚刚死去的模样让克莱因咽了口唾沫,虽然是第二次看见,但这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奇怪感觉,还是让他有些畏惧。 鬼魂在克莱因面前站着,什么动静都没有,跟死了一样…不对,本来就死了。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变冷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