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赌馆人流慢慢开始多了起来，做完工作的工人们不久前拿到了自己的周薪，所以会来明面上的酒馆喝酒，顺带去后面的赌馆玩玩。 老烟鬼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这里，点着烟斗走到吧台，侍应正在给一个赌客换筹码。 “今天生意怎么样？” 见到是老烟鬼回来，侍应挺直了腰杆。 “还行，今天工人们都带着工钱来，所以还挺不错的。” 老烟鬼满意地点了点头，吐了口烟。 前几天被人用巫术赢走了十几磅，赌鬼们见到连老烟鬼都被人赢走了钱，反而一个个都往老烟鬼的赌馆涌。 都觉得既然老板都能输走十几磅，那自己有什么不行？ 老烟鬼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他只希望那个人别再来自己这里玩巫术了，这种巫师他可不懂怎么对付。 “老板，有顺利见到那位先生吗？” 侍应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先生？” “就是那位穿着灰色礼服的绅士，您刚才不是去追他吗？” 老烟鬼蹙了蹙眉，拿开嘴里的烟枪思索了一下，但他的记忆里可没有这段经历。 “你在说什么？我从早上出去就没回来过。” 这下轮到侍应愣住了，上下打量了老烟鬼一番，除了衣服和白天时不太一样，白天时他见到的老烟鬼分明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啊？可是您当时就站在这里向我要吧台的钱啊，声音和样子都一模一样。” 侍应的眼睛瞪得溜圆，还以为老烟鬼的怪脾气犯了，想故意作弄他。 不过他却发现老烟鬼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眉毛间的沟壑也越来越深。 “详细跟我说一遍。” “好、好的老板。” 侍应被他低沉而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后说起了白天的事情经过。 老烟鬼沉默着听完，烟斗里的火都快灭了，烟都焖了下去。 “怎、怎么了吗？老板？” “没事了，你继续干活。” 老烟鬼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亚博。” 老烟鬼往身后叫了一声，早在他听吧台侍应讲话时，他的跟班亚博就已经在一旁等候。 “把卡罗尔先生请来，就说上次那个人可能又来了。” “我知道了。” 亚博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赌馆。 老烟鬼揉着眉心吸了口烟，才发现烟斗里面的烟已经灭了。 收到亚博的消息后，卡罗尔马上赶到了老烟鬼的赌馆，老烟鬼赶紧迎了上去。 “卡罗尔先生，您来了。” “嗯，那个人走了吗？” “早就离开了，也是我回来之后才知道有这回事。” 老烟鬼把卡罗尔带到吧台处，也就是克莱因骗取钱财的位置。 “那个人变成了我的样子，还模仿了我的声音，在这里骗走了吧台的钱。” “你确定和之前是同一个人？” “抱歉，我不确定…不过是您之前吩咐有情况就把您叫来的。” “好吧。” 卡罗尔蹙了蹙眉，但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不过从变幻模样这一点来看，恐怕就是同一个人。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查这个人，而且其他赌馆也没有这个人出没的情况，他没想到又一次在老烟鬼这里出现了。 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被自己打草惊蛇，而且也没有发现有人在追查他。 “他有没有碰什么东西？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老烟鬼看向侍应，侍应赶忙摇了摇头。 “他拿完钱就走了。” “什么都没碰？” “是的。” 也就是说，他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占卜的东西。 是凑巧？还是对方变得谨慎了？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全部线索都断在这里了。 好在可以确定对方并没有藏起来。 “卡罗尔先生，没有办法解决吗？我的转轮老爷，这都第二次了，十几磅对于我们赌馆可是大损失。” “你放心，我会把他揪出来的。” “那要到什么时候？如果他又来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问题，威廉。” 卡罗尔有些不耐烦，声音沉了下去，冷冷地看着老烟鬼。 “让你手下的人机灵一点，知道吗？实在不行你花钱请我到这里守着也可以的，不过价钱嘛…” 他嘴角的笑容让老烟鬼直冒冷汗，有些惶恐地摇了摇头。 “不、不必了，卡罗尔先生。” “那就让开，别干扰我做事。” “好…” 把不满咽进肚子里，老烟鬼赶紧吩咐周围的让让开。 接着，卡罗尔拿出灵摆，在周围感应了一下，但很可惜，除了有非常稀薄的以太残留，这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可惜。” ……… 拿着今天刚赚到的钱，克莱因花费五便士，在路边买了一打新鲜的生牡蛎。 一打一共十二个牡蛎，因为克莱因不想把篮子又送回去，所以摊主用旧报纸把牡蛎包了起来，然后再用绳子捆成方便携带的一包。 回到家，克莱因把牡蛎藏到身后，然后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 克莱因故意往房子里面喊了一声，然后站在门厅不动，过了一会，安娜从主厅里面探出脑袋。 “欢迎回来，哥哥，今天真早呢，咳咳…” 见到克莱因带着神秘的笑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脑袋歪了歪。 “怎么了吗？” “快看这是什么？” 克莱因把身后的牡蛎举到前面，安娜看着那包得严实还滴着水的报纸，眨了眨眼。 “牡蛎？” “你喜欢吃吧？” “好耶！真的是牡蛎啊？” 安娜从主厅里跑出来，蹦蹦跳跳地从克莱因手里接过了牡蛎。 她左瞧右瞧，最后带着高兴的神情看向克莱因。 “今天遇到好事了？” “哼哼，差不多吧。” 克莱因用腾出来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娜则嘟着嘴瞥了克莱因一眼。 “晚餐还没做吧？” “没有，我正打算做呢。” “拿去厨房装起来吧，我买了一打，今天只要五便士，比之前还要便宜。” “好~我要吃六个！” “你想吃多少都行。” 安娜兴高采烈地带着牡蛎去了厨房，克莱因则换下外出的衣服回到了房间，把买来的各种东西都放到了房间里面。 为了不让安娜发现，他一直把从灰市买的东西都藏在衣服里面，本来衣服鼓鼓的，还好安娜注意力全部都在牡蛎上面。 “哥哥！这个我翘不开！” 这时，安娜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似乎没有了平日的虚弱。 “好，我来了。” 应了一声，克莱因把东西放进抽屉里锁好，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