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从镜子里出来，重新回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安静又带着灰尘的气味。 缓缓从胸口推了一股气出来，克莱因把面具摘下，回过头看镜子时，那些波澜已经慢慢平复，缓缓聚拢成他瘦削的脸庞。 这是我第一次实际意义上接触到有神秘学感觉的东西… 胸膛的心跳在此刻似乎变得汹涌起来，证实着刚才那一切都是亲身经历。 他拿着面具拉开布帘，重新回到了帷幕之前。 古董店很安静，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注意到克莱因出来才转过头。 “面具要还回来。” “我知道，谢谢您。” 克莱因把面具交给他，点头致意后离开了古董店。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虽然不远处就飘着黑烟，但天空还是漂亮的蓝色，克莱因感觉有些恍惚。 镜子里那个灰色的天空，总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时间还早啊，在灰市没花多少时间…接下来要干嘛去？ 现在克莱因首要任务是赚钱，没钱的话寸步难行，别说研究安娜身上的病了，连能不能还上债都是问题。 嗯…能不能像之前那样，靠幻术去赚钱呢？ 硬要克莱因在这个蒸汽时代赚钱，他一个穿越者也没什么特殊手艺，哪里有门路赚钱。 最简单的还是用幻术来赚钱，但再去赌馆出千就不好搞了，说不定老烟鬼已经有所防范了。 或许新幻术有搞头？ 试试看！ 克莱因没有马上尝试，而是走到一家礼服店，从橱窗打量起一套灰色礼服的样子。 ……… 老赌街的烟鬼赌馆。 赌馆生意还不错，烟鬼赌馆虽然并不是什么大赌馆，但位置比较好。 因为开在了码头附近，搭船路过的人、码头的帮工、船工都会来碰碰运气赌一下，虽然赌的不大，但积小流成大渠。 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工作日的白天赌馆人不算多，吧台的侍应正在码着筹码，一般来说来赌馆都是用筹码来赌比较方便，前几天老烟鬼那场赌局算是意外。 十几磅的赌局比赌馆一天的流水都高，再加上其他赌客拿走了不少筹码，用筹码来赌的话，根本不够用。 他刚刚码齐筹码时，吧台被敲了敲。 叩叩。 “今天老烟鬼在吗？” 他抬起头，那是一位在老赌街很少见的绅士。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炭灰礼服大衣，面料密实泛着柔和哑光，领口系着规整的丝质领结。 擦得锃亮的高顶礼帽握在手中，露出梳理整齐的深棕短发，还有弧度优美且对称的八字胡。 手指修长，袖口露出雪白挺括的衬衫袖口，一枚简约银质袖扣微光闪动。脚上皮鞋打磨得一尘不染。 神态从容淡漠，脊背挺直，举手投足带着长期优渥生活养出的松弛感，惹得不少赌客都向他侧目。 “怎么今天来了个老爷？” “谁知道，好像是来找老烟鬼的。” “不会又有大赌局了吧？” 周围的赌鬼们议论纷纷，年轻的侍应总感觉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锐利，也跟着挺直腰杆，态度毕恭毕敬。 “老烟鬼——老板他今天出去了，您找他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转达吗？” “不必了，那我改日再来找他。” “好的，我会跟老板说的，老爷您慢走。” 绅士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离开了老烟鬼赌馆。 侍应松了口气，看向正好向着他走来的赌馆管事，他是想来接待刚才那位绅士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走来。 侍应向着管事开口询问。 “您见过他吗？” “没，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来找老板什么事情？” “不知道。” “好吧，你继续做事，等老板回来记得和他说。” “我知道了。” 吧台侍应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开始把其他面值的筹码都码在一起，但没一会又有人来到他面前。 “刚才是不是有个先生找我？” 这带着浓痰的低沉嗓音，侍应再熟悉不过了，他抬起头，果然是自己的老板老烟鬼威廉。 还真是凑巧，那位绅士刚刚离开他就回来了。 “是的，不过他没有说来找您什么事。” “嗯，我知道他来找我做什么…” 老烟鬼沉思了一会，看向钱柜的位置。 “吧台现在有多少现钱？” “呃…大概三磅，老板。” “啧，才三磅啊。” 老烟鬼蹙了蹙眉，侍应也跟着一抖。 “今、今天算多了。” “我知道，全部拿来，我现在去找刚才那位先生要用到钱。” “全部？可是要是有人要兑换——” “嗯？我说话不管用吗？没钱再去拿，别耽误我时间。” “好、我知道了，老板。” 侍应不敢继续怠慢老烟鬼，打开柜台的钱柜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用袋子装起来。 “这些零钱也要？” 把大面额全部装起来之后，还有很多零散的便士。 “我不是说了全部吗？” “我、我知道了。” 侍应被老烟鬼低沉的嗓音吓得抖了抖肩膀，赶紧把全部钱都装到了袋子里，递给了老烟鬼。 “不错。” 老烟鬼接过钱袋，然后收进了怀里。 直到看着老烟鬼拿着钱掠过所有人，快步离开了赌馆，侍应这才松了口气。 他总感觉今天的老板变了个人，比平时更加凶恶了。 老烟鬼往外走去，刚刚离开赌馆就加快了脚步，注意到身边没人时他打了一个响指。 哒。 一个响指过后，老烟鬼全身上下变成了克莱因的样子。 正是他用幻术先是变成了一个绅士打探老烟鬼的情况，确认老烟鬼不在，再变成老烟鬼把钱骗走。 因为拥有了【拟声】这个新幻术，克莱因的伪装不会因为声音露馅，只考虑外表和声音的话，他可以伪装成任何一个人。 才三磅…有点少啊。 克莱因掂了一下刚刚拿到的硬币，略感失望。 他原本想着能骗个五磅就好了，但他似乎有点高看这个赌馆了。 不过也说得通，能为了十磅杀人，又哪里会特别有钱？ 不过这一次之后，恐怕就没那么好再去骗钱了。 刚才那个侍应也是那天堵住巷口的一员啊…这个赌馆里面就没一个好东西。 克莱因默默记下了他的样子，不过其实克莱因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给原主报仇，因为各种事情已经弄得他焦头烂额了。 最简单的方法无疑是直接向警方举报，赌馆的存在本身就是违法的。 但一方面是老烟鬼能在这里开地下赌馆，不可能没有和警方同流合污，另一方面，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至少我自己的赌债都是靠着他们还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