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在克莱因记忆中的父亲,一直是个有责任而且爱着自己和安娜的人,所以克莱因和安娜一直都觉得父亲的离开带着难言之隐。 薇薇安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似乎在等克莱因消化完这些信息。 “他现在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她放下茶杯,视线垂到微微荡漾的茶水里。 “老师寄了一封信给我,拜托我帮他做最后一件事,所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和我们一样呢。” “嗯。” 薇薇安抿了抿唇,一抹淡淡的感伤似乎让她停顿下来。 “老师离开后,就没有人能够救你的妹妹了,所以他留了后手。” 这时,她抬起头看着克莱因。 “…是我吗?” “没错。” 薇薇安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老师希望你能找到治好你妹妹的办法,所以把那颗眼睛留给了你。”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件事?” 很明显,他们现在似乎绕了一个大弯。 “因为帷幕之后的世界很危险。” 薇薇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原本老师不希望你去送死,所以至少要知道你真的适合接触这一切,才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也就是说…你这段时间是在考验我?” “没错。”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准备迎接长篇大论。 “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即使踏足到那一边也难以前进。” 薇薇安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父亲的离开导致没有人可以继续研究,他只能让克莱因来继承这一研究,但同时又不希望克莱因送死。 所以他设计了一套考验。 先是寄出了一封希伯来语的信,因为家里并没有可以翻译希伯来语的书,所以克莱因一定会去免费图书馆。 他让薇薇安在图书馆等候克莱因或者安娜,以便把克莱因引导到准备好的考场。 当克莱因去到图书馆尝试翻译信件,薇薇安就以拉丁语与希伯来语以及克莱因身上的毒素作为借口,接近他。 因为债务问题,这个时期的克莱因一定很缺钱,会接下薇薇安十磅作为报酬的危险任务,然后前往下水道。 解释到这里,一切都大致明了:克莱因最近所做的一切都在被父亲和薇薇安暗中引导。 哈啊…克莱因吐了口气,事情比他想象中要更复杂。 “如果你有勇气去接触那只老鼠,那么对你的考验就合格了,我就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如果我直接死在那只老鼠嘴里呢?” “老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那只老鼠实际上只要闻到你身上那些毒的味道,就不会攻击你。” 竟然…连他的处境都被预料得一清二楚。 不过换句话说,无论是欠债还是克莱因中毒,都是父亲一手塑造的。 “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接下委托,只是觉得你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克莱因盯着她的眼睛看,那抹浅蓝略过了一丝笑意。 “你这样说我,我可是伤心的。” “呃,抱歉。” “呵呵,开玩笑的。” 薇薇安笑着摆了摆手,不过表情转而变得认真起来。 “克莱因,你知道神秘学意味着什么吗?” “危险?神秘?” 薇薇安点了点头,又略带神秘地摇了摇头。 “还有疯狂、未知和恐怖,想要涉足这一行,不仅需要谨慎和勇气,还需要敢于冒险的精神。 而当你拒绝我的委托时,就已经说明你不适合了。” 也就是说,没有勇气、没有谨慎还不敢于冒险的人,不适合成为神秘学者。 克莱因吐了口气,他只感觉胸口沉沉的,被太多意料之外的现实压住。 “如果我没有通过考验,安娜怎么办?” 薇薇安没有马上回答,而转头看向了窗外。 “如果你没有通过考验,我就会继续老师的研究。” 克莱因看着薇薇安张开嘴,但复杂的情绪却如鲠在喉。 “你是不是想问,那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交给我不就好了?” “…嗯。” 他确实这样想过,既然可以交给薇薇安,那何必让自己从头开始呢? 但克莱因很快就又意识到,这样做需要承担风险的是薇薇安。 “因为我同样有难言之隐啊。” 薇薇安回过头,冲着愣住的克莱因眨了眨单边眼睛,略显俏皮。 但克莱因只在她的笑容之后看到了更沉重的东西。 “我明白了,抱歉。” “你还真是认真…” 薇薇安的笑容敛起,沉默着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对我的考核如何?” “当然是通过了啊,你不仅去了下水道,还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不然我也不会和你解释这么多。” “是吗。” “而且老实说,你比我想象中更适合。你甚至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用强硬的理由套走了我的笔记。 其实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肯定符合老师的期待了。” 薇薇安眯着眼睛拿起那本写着神秘学入门知识的笔记,克莱因略显尴尬地低下了头。 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唬她,但又不得不接受… “原本,一切应该是这样的。” 薇薇安的声音冷了一度,克莱因随即抬起头。 “原本我以为你完成了委托,打算在昨天就告诉你一切,不过那只老鼠提前被处理了,我只能去先搞清楚情况。” 难怪她昨天匆匆离开。 薇薇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昨天没有交给克莱因的信件。 “你知道那是谁做的吗?” “恐怕就是生命神树的人,我和老师都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直接找到了下水道。” 薇薇安把信件递给了克莱因。 “他说不定会盯上你和安娜,要小心。” 克莱因接过那个信封,和上次一样,里面装着不少硬币。 “…我该怎么做?” “不知道唉。” “啊?” 薇薇安的话轻描淡写,但克莱因却感觉她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毕竟我也同样是入门不久,你拿到的那本笔记,就是我知道的大部分知识了。 而且他们在暗处,我们根本无法掌握他们的行踪。” “好吧…” “…抱歉,其实我也因为某些情况,一直没有能深入学习。” 两个人沉默起来,克莱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拿起茶杯喝一口茶,却发现杯底只剩下一层浅淡的水渍。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终于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呢。” 薇薇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自然地拿起克莱因带来的一本书。 是封面带着触手树的那本。 “这样报酬就两清了。” 她拿着书轻轻在克莱因面前晃了晃。 “信里面写了我的地址,明天你来我家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一直到她走出几步,克莱因才开口。 “再见,薇薇安小姐。”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