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河堤。 时间还很早,克莱因想趁着现在没人关注去探索下水道,他在河堤上打量了一番,找到那个下水道之后才下去。 但在下去之前,克莱因打算变更一下面容。 哒。 一个响指过后,克莱因变成了老烟鬼的样子。 接下来的事情不确定性太多,要是被人误打误撞看到,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披着仇人的脸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根据薇薇安给的地址,克莱因在有些破败的河堤下,找到了那个废弃旧河道截流支渠。 “哈嚏!” 站在入口前,一股阴冷的湿气裹了上来,冷热的交替让身体瘦弱的克莱因有些发冷,他搓了搓手,观察起下水道。 下水道的入口是一个红砖砌成的拱门,由生锈的铁栅栏作为阻拦,人无法通行,但有些清澈的水流畅通无阻。 栅栏边上有一个门的轮廓,恐怕钥匙就是用在这里。 克莱因伸手摸了摸铁栅栏,红锈像巧克力外壳一样酥脆,轻轻一捏就掉下来一大块外皮,恐怕这个地方废弃了有一段时间了。 锈味真重啊…克莱因抽了抽有些难受的鼻子。 地上还带着一大片红绣碎,顺着看去,可以看到一个被咬开的缺口,已经有一个足球那么大了。 看着那些被咬得歪七扭八的铁栅栏,克莱因总感觉自己不该来这里,恐惧的实感在毛孔蔓延。 不过到底该怎么做呢… 怪物在下水道里面,进去就是送死,幻术又没有实战能力,虽然说不定能当做诱饵引开怪物,但还是太冒险了。 克莱因原本想着到了现场说不定就能找到办法,结果还是没什么头绪。 虽然薇薇安承诺的十磅报酬非常重要,但克莱因决定实在不行就放弃,定金和资料都还给她。 十磅虽然能暂缓燃眉之急,但还不至于让克莱因用命去换,而且自己想要了解神秘学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克莱因走到一旁的铁门看了看,地上同样满是锈迹… 咦? 门为什么是开着的? 铁门并没有完全关上,而且上面的也被锁砸烂了。 克莱因伸出手试探着一推——吱呀,门完全打开了。 我去! 克莱因赶紧拉回打开的门,把坏掉的锁扣住门。 什么情况?有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看样子是强行闯入,门都被撬开了。 往下水道深处打量,河堤处背着太阳,所以有些昏暗,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深处有什么东西。 克莱因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从轮廓、从颜色来看,这是…一具尸体。 胸口在打鼓,迅速冒出的一层冷汗让他微颤了一下。 不会吧…难道我卷入了一场凶杀案? 带着忐忑继续看下去,那具尸体带着四肢,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脑袋也出奇地大,尸体周围地面有一大滩红色,这个出血量肯定是死掉了无疑。 意识到这并不是人的尸体,克莱因松了口气。 是薇薇安说的那只老鼠吧…不过真大啊,与其说是老鼠,不如说是大号野猪。 而且这是有人闯进来把它杀死了吗?说不定是为了薇薇安说的密室。 因为离得远,再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克莱因把扣住门的烂锁拿走,但并没有开门进去,而是悄悄离开,躲到了河堤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里面,观察着下水道入口的情况。 一直蹲了半小时都没有人走出来,克莱因这才回到了下水道入口。 他在入口处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捻起了手指。 哒。 一个响指过后,克莱因自己变成了一面墙壁。 没错,一面墙壁。 墙壁打开了门,然后开始在下水道里面贴着墙走了起来,如果还有其他东西在这里面,克莱因只要贴住墙壁就不会被发现。 不过前提是对方不怀疑为什么多出来一堵墙,防人克莱因不太指望,但智商不高的老鼠什么的应该还是能骗一骗的。 一步步顺着水道往里走,旧下水道里并没有污水,反而流着清澈的地下水,所以没有臭味,反而是带着一股锈味… 不对,恐怕一直闻到的是血腥味。 克莱因的心里有些发毛,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告诉他要不要靠近,但他还是走到了尸体旁。 克莱因刚看第一眼,一股来自生理的不安就爬满了全身,胸口也隐隐发紧。 那巨型老鼠尸体上,竟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布满血丝,像在与克莱因对视。 而且它并不只是四肢,在身侧还长着几条多出来的血肉触手,一对巨大的牙齿嵌在嘴里,它恐怕就是靠着这个啃开铁栅栏。 “呕喔…” 不适感在胃里涌起,克莱因捂住嘴巴强行压了下去,不过还是底下腰缓了一会才喘过气来。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玩意,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等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克莱因蹙着眉继续观察起来,发现老鼠的胸口被剖开了,里面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它的心脏,似乎被拿走了。 至于它的死因,克莱因在它的脑袋上面发现了一个大洞,不过看起来和胸口一样,那是被挖出来的。 看来杀死它的人说不定对它身上的东西感兴趣? 而且尸体看起来相当新鲜,恐怕是一天之内死掉的。 克莱因不想让自己鞋子染上血,不然会让妹妹担心,所以在没有更多信息可以拿到后,他也没有去动这个尸体。 今天最关键的是薇薇安说的密室。 我记得是…进入下水道之后直走,然后在第一个右转后走五十步。 老鼠死的位置刚好就在拐角处,克莱因右转贴着墙壁走了五十步,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吧? 克莱因转过身看着墙壁,但完全看不出这个墙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非兹洛伊。” 咔哒。 在克莱因用拉丁语说出密语后,墙壁忽然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墙壁无声无息地向后凹下一块,然后横向平移了进去。 最后变成了一个没有门的门框,里面是一片漆黑的密室。 真神奇… 克莱因点燃了带来的煤油灯,提起来照了照密室内部,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非兹洛伊。” 进到密室内部后,克莱因马上用密语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克莱因靠在门上,长长地松了口气,解除了一直维持的幻术。 视觉上的伪装如薄雾般散去,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和那身沾了灰的旧外套。 他这才开始打量这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