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两天的酝酿,枪手终于按耐不住恐慌的心情,开始动了起来。 沈默这两天通过不停地跟踪,终于摸清了这家伙的行动轨迹。在虹口抓人不太现实,但是摸清对方的上线活动规律,沈默还是有这个信心。 这天晚上,在赌场两点打烊后,沈默跟着枪手,悄悄来到了一处偏远的院子。院子靠近港口,带着一丝腥气的海风从不远处刮了过来。沈默看着院子里窗户上的影子,心里有些好奇。但终归是怕被里面的人发现,躲在不远处的一处杂物堆里猫着躲了起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小院门重新打开。枪手先出来了,沈默没有再去理会,还在原地等候着里面接头的人。再又等了半小时,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从里面贼头贼脑地走了出来,沈默眯起了眼睛努力将对方的样子记住。对方似乎只是出来观察,随后便再次返回小院中。 沈默在熬到第二天早上,才等到对方从院子里走出来。他跟随着那个油头男人乘坐电车,一路来到了北四川路的一家洋行外才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洋行的名字,“利兴洋行”四个大字,旁边还写着一行德文。再次回想了那个那人的容貌穿着后,他便返回了特务处在西门路的分部。 在王大柱的带领下,沈默很快便来到了陈景山的面前。此时,他正对着一封电文皱着眉头,见沈默前来,快速将电文塞到档案袋中,放入身旁抽屉里。 “你最好是有事情汇报,”陈景山语气不善,“最近日本人突然被爆出来,要跟德国购买军事技术专利,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沈默表情一怔,“啊?长官,此事我略有耳闻,但是这件事空穴来风,完全找不到根源啊?”他往前探了探,声音有些不忿,“再说,这件事情会不会与赵铁被枪击有关?” 陈景山脸色一沉,有些不悦道:“说起赵铁,我让你查的事情,办的如何了?现在戴老板可是一天两次问话,再不给上面一个交代,你我恐怕都不太好办。” 听闻此话,沈默便将枪手的位置,活动范围,居住地方,昨晚见面的地点,见面的是谁,一一讲了出来。听得陈景山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在听到沈默讲到那家利兴洋行,他终于一拍桌子。 “好小子,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越来越多了。”他在说完后,盯着沈默,期待他继续讲述下去。 沈默一脸苦笑,“长官,我是人,那家洋行我没有正当理由,怎么进去打探消息?而且,属下已经熬了两天了,实在是有些精力不够用了。” 陈景山尴尬地笑了笑,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办公室门被人推开,王大柱精神抖擞的走了进来。 “组长,您找我?” 陈景山略一沉思,招呼王大柱耳语了一番,王大柱点了点头,随后快步离开。沈默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二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对方两人的声音太小,他实在是听不清楚。但陈景山能当着他面交代事情,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行了,放你两天假,你先回去休息吧。”陈景山一脸狠色,“事情顺利的话,两天之后,还得让你来。” 沈默心中一喜,要开始了吗?他跟陈景山告辞后,便离开了分部。但他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通过公共电话亭,通知了梧桐。 一个小时后,在安全屋内,沈默再次见到了梧桐。对方似乎很着急,一见面就催促道:“知更鸟同志,咱们长话短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默见对方如此紧迫,不敢大意,随后便将赵铁遇刺,日本人准备与德国人交易,特务处要开始行动,这三条主要消息跟对方讲了一遍。听得梧桐眼皮一阵抽搐。 “知更鸟同志,你这每次上报的消息,怎么?”他有些语塞,“这么令人意想不到?”他顿了顿,“上级现在对于你这边的情况有些跟不上速度了,但是你的情报,还是非常重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来看了看,“还有没有其他情况?如果没有的话,我得赶快赶回去了。” 沈默见对方如此急迫,他有些意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梧桐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跟沈默告知,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没事,”他强装镇定,“组织上如果真的需要你们小组帮忙,自会与你通知。眼下,保护好自身与小组的安全是你的第一要务,切勿擅自行动!” 沈默见对方不愿意说,也没再强求。组织有组织的纪律,他不能知道的,就不会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安全屋,沈默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便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的昏天暗地。直到他被饿醒时,才发现已经天黑了。 两天没有去过赵铁那儿,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随便买了两个烧饼后,他一边啃着一边朝医院走着。待见到赵铁时,他不仅被吓了一跳。赵铁在医院里非但没有恢复多少,脸色更差劲了。 “铁头?”他有些惊诧,“你这是咋啦?怎么精神这么差劲?” 李奎在旁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额......这......”正想着说辞,病房门被推开,赵重光提着个暖水瓶走了进来。他在进门时就听见了李奎与沈默之间的问话,没等李奎说出理由,便哼了一声,接过话题道。 “你离开这两天,又遭受了一次刺杀。这次对方发了狠,直接买通了医生跟护士,给开了大剂量的药品。”他指了指赵铁床头挂着的输液管,“要不是我看到铁哥睡着的脸色越来越差,当即拔掉,还不知道出什么乱子。” 沈默也是脸色阴沉了下来,日本人的手段是越来越阴损了。赵铁的事情已经捂不住了,但还是要杀人灭口,不,应该说是报复。他现在倒是期望陈景山所说的行动,赶快实施下去。 这次,一定得把对方给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