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第一次教你吗？” 林三摸着头，嘿嘿的笑着，脸上漏出一副“我懂”的狡黠。老胡做了一个要弹他脑瓜崩的手势，林三连忙做求饶状，两人开始在店里逗着闷子聊天。殊不知，两人的动作，都被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给悄悄记录了下来。 此时，沈默蹲在斜对面的巷子里，一边忍受着蚊子地叮咬，一边在算着时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老胡见无人再来书店，便吩咐林三准备关店打烊。 “安哥，今天关店这么早，不太符合咱们的营业时间啊！”林三有些疑虑，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一边忙着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一边对着老胡问道。 “让你打烊你就打烊，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老胡瞪了一眼林三，心中叹道，“林三啊林三，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然后他凝重地跟林三小声交代了一句，“一会儿你就回去，明天在家歇一天，后天再来。”说完，便拿着一本词典离开了书店。 待老胡走出书店后，快步离开街面。然后又绕了一圈后，才跟沈默在小巷子里会和。他刚一来，沈默便站起身，悄悄地示意老胡跟上。老胡瞧了一眼斜对面的书店，早已熄灯关门。他连忙探头瞧了瞧，却看不到街面上林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 “怎么搞的？你不是说要跟踪吗？人都没影了！” 他有些恼怒，怎么组织上给他派了一个业务水平这么低的人。沈默嘿嘿一笑，让他别担心，跟着自己。很快，在走了一条街后，林三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只见他先是在一间诊所外停住了脚步，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尾巴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朝门口的红十字捐款箱里面扔了一张纸币，接着便离开了诊所。 沈默捅了捅旁边的老胡，此时老胡的脸色非常的差劲。但是再差劲，也妨碍不住沈默一张破嘴叨叨。 “老胡，嘿，老胡，您这徒弟还挺有爱心的啊？一个月你给他开多少薪水？要不然我也在你店里干两天？放心，我吃得少，干活麻利，您看着给就行。” 此时老胡就算是再傻，他也知道林三出了问题。活动资金是组织上定时定量发的，除了日常消耗外，他们二人也只能是勉强吃饱。所以，他每个月只给林三发十块法币。可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尽管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结果。“或许，是他真的有爱心？”老胡还在最后的坚持，犹豫地说道。 沈默嗤笑了一声，没再搭理他。但是接下来他就犯难了，知道证据就在眼前。只要把捐款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一看就知道了。但是直接从捐款箱里拿东西，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他沈默可干不出来。如果反过来，红十字从他沈默兜儿里......咳咳，扯跑偏了，再说下去本书就被封了。 说着，他又拿胳膊肘撞了下老胡，朝着捐款箱一努嘴，示意他去。老胡咬了咬牙，对沈默说：“你等我一下。”接着，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被他从袖子里拔了出来。二人来到捐款箱前，趁四下无人，一个放哨，一个拆卸锁头。很快，捐款箱的锁头被老胡轻松拆卸了下来，并小心地接住。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沈默在老胡复杂的眼神中，打开了捐款箱。趁着月光，二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捐款箱内，空空如也。 不信邪的老胡，上手伸了进去抓了抓，里面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不可能啊！老胡，”沈默此时有些头大了，“刚才你也看清了，对不对？咱俩都没看错。” 老胡沉默了下，用力在捐款箱底下按了按。只听啪嗒一声，箱子底部漏出一条缝隙，隐约看到一条轨道，通向了诊所里面，他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二人快速将捐款箱恢复原样，匆匆走了几条街，在一条无人巷子里停了下来。 沈默见老胡停住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老胡？”老胡默不作声，此刻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沈默，“你是怎么知道林三有问题的？”老胡有些抑制不住地愤怒，他恨自己眼睛瞎了，竟然把敌人放在自己身边那么久。 “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沈默耸了耸肩，“我给了你想要的答案，现在，你得想好怎么擦屁股了。”说着沈默抽出两根烟来，递了过去。 火苗燃起，将老胡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在抽了一口烟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又默不作声地狠狠地抽了几口，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拿脚尖狠狠踩灭。 “知更鸟同志，多谢你的提醒。”老胡声音有些沙哑，“接下来，你，我，整条线上的人全员静默。今晚我就得跟组织上交代。至于林三，”他脸色恨恨道，“我想了一下这几年的一些事情，有些实在是太巧合了。我会将林三处理好，然后......”他神色有些黯然，看了看远处黑黝黝的巷口，忍不住长叹一声。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沪上了。” 沈默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来。他快速上前拉住对方，语气凝重道：“老胡，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敌人放了这么久的线，都没有收网，甚至周围都没有人盯梢？” 老胡呆了一下，是呀，既然自己暴露了，为什么敌人没有盯梢，没有秘密抓捕自己？他心念顿时豁然通达了起来，随后语气有些森然，“因为他们确定我不是大鱼，他们在等待真正的大鱼，或者想从我身上获取更多的情报。所以，他们不敢盯我盯得太紧。”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沈默比划，情绪也开始活络起来。 “既然我已经发现自己暴露了，趁林三跟他背后的那条线还没察觉，那不如在我撤离前，干一票！” 沈默见老胡已经开始构思起来计划，也不打扰。随着老胡的眼神越来越亮，他明白计划已经初步定了下来，只剩细细打磨一番就可执行。随即开口问道：“老胡，想好了吗？” “这件事情上，还需要你配合一下。”老胡深吸了一个夜里有些微凉的空气，随后缓缓吐出。 “先耍一个小花招，然后，”他盯着黑压压的夜空，“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