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开门进屋,客厅里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但如果走进卧室,就会看到大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不见了。 衣柜的门敞开着,挂在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 窗台上花盆里的仙人掌还顽强地活着, 周阳拿出手机,绿泡泡里的信息不断跳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慢慢翻阅,看到葛义军的留言: “大阳,你小子怎么又不回电话?” “这周末一起去爬山,去不去你给我回个话。” 周阳果断回复俩字: “不去!” 他又翻开了老妈的留言: “周阳,我包了点饺子,给你冻冰箱里了,记得煮着吃了啊。” “别老点外卖,外卖的东西不卫生…” 周阳走到冰箱前面,从壁橱柜子里拿了保鲜袋,拉开冰箱门,将他妈冻的饺子统统装进保鲜袋中。 看到冰箱上面还放着一盒月饼,统统被他收进袋子里。 又检查了一下屋里窗子,顺手将厨房里的垃圾也拎在手里。 水电煤气都粗略地检查一遍,周阳这才关门离开。 … 沈安武牵着马站在方台村村口, 他从行囊中拿出一张公文,双手托着递给了方台村里正。 “三叔公,这是贺大人签署的公文。” “安武,先到我家喝杯茶,我让人挨家挨户通知,把大家都喊过来…” 方台村里正看到沈安武手中公文,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让家中长工挨家挨户通知下去。 村民们纷纷到村口聚集, 很快村口站满了方台村的村民, 沈安武拿着手里的公文,大声向方台村村民们宣读: ‘如今登赢沟匪患日趋严重,奉县衙公文,征调各村壮丁组建乡勇民团。凡十六到四十岁男子,没有重病残障,都要由里正登记造册,拣选抽调。乡勇民团每旬作训六日,每天提供两顿免费餐食,并配发武器。’ 方台村的村民们在村口小声议论, 登赢沟的乡勇民团每隔两年就会组建一次, 这次民团居然不是自带干粮,而是免费提供两餐。 今年开春登赢沟闹旱灾,上半年几乎颗粒无收。 虽然秋收进行得还不错,但村民们依然担心到了冬天,家里储粮不够吃。 加入乡勇民团,一天还能混两顿饭。 现在省一口,冬天就能多吃一口。 而且现在的沈家村可不得了啊,还有神仙庇佑。 竟然有四十三名壮丁加入乡勇民团, 沈安武在沈家村招募到五十一名壮丁,本来只计划招募两百人,两个村子就招了将近一半,他还有四个村子没有去呢。 第一次组建乡勇民团就这么顺利,沈安武心头火热。 紧接着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大东河村… … 沈奎德再次登门,来到沈幼宁家, 周阳刚好从那边回来,他将一口袋冻得硬邦邦的水饺递给沈幼宁,让她拿到厨房去。 又将背包放在脚边,小七十分乖巧地搬来两个凳子。 周阳这才请立正沈奎德在堂屋里坐下。 沈奎德仔细打量这间房子,这房子一直是沈幼宁和小七母女住着, 房子非常老旧,之前是沈奎山老两口住在这个院子里, 沈安潘将沈幼宁母女接回沈家村,沈奎山就将这个小院腾出来,让女儿和外孙女住进来。 沈奎山老两口跟儿子一家住在隔壁。 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也是一半青砖一半土坯。 屋子里有些暗,靠墙一排木架上的物品摆得很整齐。 沈奎德知道沈幼宁将瑛姑接到家里住, 他刚进院子时就看到瑛姑坐在院子里挑豆子,心里有些暗暗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早就安排瑛姑住到庵子里。 沈幼宁端来两杯茶,转身走出堂屋, 她的眉眼间不再是怯生生的清澈, 抬眼时柔光漫出来,垂眸含着淡淡笑意, 她的美和少女那种带着未经世事的鲜活不同,是眉眼间藏着撩人的柔媚。 本来沈奎德还觉得沈奎山家的闺女命真是好,竟然被仙童一眼看中… 现在才在心里暗叹一声:难怪。 沈奎山这女儿回村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没想竟是出落得这般美丽。 沈奎德将一方托盘放在桌上,方盘很重,上面蒙着一块红布。 “这是登赢沟各村乡绅们捐出来的银钱,我又拿出一些银元把这笔钱凑个整数,总计八百银元。” 说着,里正沈奎德便将方盘上的红布掀开,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银元。 “周先生作为咱们登赢沟乡勇民团的书办,这钱银账目理当周先生管理。” 周阳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刚答应沈安武当乡勇民团的书办,后脚沈奎德就将乡勇民团筹措到的经费送了过来,而且这钱真还不少… 八百银元就摆在方盘里,难怪沈奎德捧着托盘走进来时,显得有些吃力。 一名长工每月工钱也就一银元,普通村民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到这八百银元… 沈奎德竟只凭着自己一句承诺,就把这么多钱送来。 想到家里连个装钱的箱子都没有,周阳连忙起身,对沈奎德说: “我虽然答应安武做乡勇民团的书办,但我是这样想的,乡勇民团的账目最好做钱账分离,也就是这笔银元还是放在安武手里,而我只管账目,知道钱财进出有据。” 沈奎德心里暗叹,儿子性情虽然莽直,但看人的眼光真不弱。 这仙童见到银钱玉帛丝毫不动心, 就凭‘钱账分离’这句话,就让沈奎德不得不高看周阳一眼。 沈奎德哈哈一笑: “我的责任是负责筹款,既然安武请周先生做乡勇民团的书办,那当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请周先生清点一下,正式接管这乡勇民团的钱账…” 周阳不清楚组建乡勇民团都要采买一些什么物资,就向沈奎德请教这笔钱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奎德告诉周阳乡勇民团日常作训时每天要管两顿饭,所以这笔钱有一部分是要用来买粮油菜蔬的, 当然除了购粮之外,这笔钱的大头还要买一些生铁料,再从胶县请名铁匠打一些兵器。 虽然这乡勇民团每隔几年就组建一次,每次也都请铁匠打一些兵器出来,按说村民手里应该留存一些。 只是这种用生铁锻打出来的兵器极易锈蚀,两三年的时间就完全烂掉。 所以每次组建民团,都要请铁匠修修补补,再重新打造一些。 打造的兵器也都是叉、镐、砍刀、斧子这些,作训的时候这些可以充当兵器,农忙时作为农具也能用得上。 这民间私自打造武器是砍头的重罪,但是在乡勇民团打造兵器却是被允许的。 所以组建民团,打造兵器是一笔很大开销。 其次就是卖粮,这些粮不会发到乡勇手中,而作训时吃进肚子里… 沈家村的打谷场就将作为乡勇民团的教场,平时乡勇们日常训练就在那儿。 所以还要在打谷场东侧搭建一排棚子,等冬天到来前,可能还要给这些棚子垒砌出土墙。 今年登赢沟这边的情况与往年有些不同,一群淘金客还在到处搞事, 乡勇民团组建之后,第一要务就是把这些淘金客们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