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黑煞!” 赤奎闻言心中顿时一惊,脸上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四百年前,黑白双煞是与沙皇阿瑟尔同时代的天骄,声名赫赫,威震一方。只是两人中白煞被沙皇斩杀后,黑煞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中。至于其中的恩怨纠结,书籍中没有过多记载,只有寥寥几笔,语焉不详。 没想到,四百年过去了,这个本该被岁月掩埋的人物,竟然还活着,而且就站在他们面前。 “你能活到现在,确实在我意料之外,不过如今的你,又有何能耐战胜我呢?” 黑殇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砂纸摩擦一般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他看来,如今的阿瑟尔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油尽灯枯,根本不值一提。 阿瑟尔面对黑殇的挖苦挑衅,没有争辩,只是淡淡说道:“斩你足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冷彻骨髓。 塞肯见到身披黑色斗篷之人似乎站在罗邦那边,顿时腰板再次挺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屁颠屁颠地来到头戴斗笠的男子身后,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他刚才被阿瑟尔的气势吓得差点尿裤子,如今有黑煞撑腰,胆气又壮了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白狐中将的身体正在悄然改变。 心脏处,有一颗彩色的心脏出现,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缓缓填充在被激光射中的部位,将那个狰狞的血洞一点点修补完整。那颗彩色心脏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股温暖的力量,滋养着她受损的身体。 然而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发现白狐中将此时的端倪,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瑟尔和黑殇身上,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死人”。 只有一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正是时刻留意这里的夏风。 他的观测之眼一直盯着白狐中将,那颗彩色心脏出现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过夏风也不知晓接下来白狐中将这里会发生什么变故,只能静观其变。 黑殇救助奥拉的手段夏风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确认,黑殇便是罗邦帝国的底牌,奥拉那种恢复的手段或许正是黑殇留下的。否则以奥拉的实力,不可能在那种致命伤下还能恢复如初。 “黑殇应该是天机途径的高阶超凡者,甚至神灵!” 夏风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非常好奇黑殇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大陆成为天机途径超凡者的,这片大陆的晋升途径应该是破军途径才对,怎么会出现天机途径的超凡者?这显然是个大秘密,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就在阿瑟尔想要起身迎敌之时,皇宫门口,一位身穿紫袍、头发花白的老妪前来。 她的步伐有些蹒跚,却走得很坚定,皓腕上系着一根红绳,那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了,却被她系得很紧,仿佛是什么重要的信物。看到玉液池中那道伟岸的身影时,老妪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 黑殇看到老妪的红绳时,瞳孔微缩,试探地开口问道:“你是,紫霄玉女?” 老妪无视黑殇的问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径直来到阿瑟尔身旁。她的目光落在阿瑟尔身上,看到阿瑟尔枯如朽木的身体,看到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她的心被狠狠揪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来到玉液池边,老妪伸出颤抖的手,摸索着阿瑟尔苍老的脸庞,指尖划过他的皱纹,口中骂道:“傻子!” 声音中带着哭腔,眼中却藏着说不出的思念,那思念如同陈年的老酒,醇厚而浓烈,跨越了四百年的时光,依旧没有消散。 阿瑟尔也没有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当初的天之骄女,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紫姑娘。” 这三个字,他已经四百年没有叫出口了,如今再次叫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哼!” 紫霄玉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还在生气,可眼角的泪水却出卖了她。 她不再犹豫,踏进玉液池中,池水没过她的脚踝,她却浑然不觉。她自胸口掏出一颗白色圆珠,那圆珠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如同夜明珠一般,照亮了她的面庞。还没等阿瑟尔看清是什么东西,她便将此物塞进阿瑟尔口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完毕后,她的气息变得虚弱无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倚靠在阿瑟尔胸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瑟尔见到这种情形,当即明白方才吞入的是何物,那是她的心玉石!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抱着紫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中满是震惊和心痛。 紫霄玉女是四百年前白玉庭的玉女,当时的白玉庭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势力,根深蒂固,门徒众多,白玉庭负责守护擎天白玉树,地位崇高,无人敢惹。 而白玉庭的玉女身份崇高,堪比皇室公主,玉女的挑选极为严苛,要先天对白玉树有亲和之人才可担任,且玉女每个时代,只会有一人,是真正的万里挑一。 而心玉石则是玉女能够感应白玉的原因,是玉女的根本,是她力量的源泉。 玉女的天赋皆是万里挑一的,而随着玉女的一次次蜕变,她的心玉石也会变得愈发纯净白洁,而心玉石的蜕变,可以进一步促进玉女的修炼,形成良性循环。 然而,那个时代出现了阿瑟尔这个异类,横空出世,打败一众天骄,如同彗星般崛起,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不少少女为之倾慕,其中便包括紫霄。 紫霄与阿瑟尔也有一场战斗,那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阿瑟尔技高一筹,可是最后却顾及了紫霄面子,以平手收场,没有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心思细腻的紫霄很快便察觉了端倪,一丝愧疚种下,渐渐地,她与其他女生一样,对阿瑟尔愈发关注。两人在一起也经历了许多,一起闯荡,一起冒险,一起面对生死,最后紫霄彻底陷入爱河,无法自拔。 后来玉山出世,阿瑟尔进入玉山,玉山消失,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天翻地覆。紫霄也自此退出白玉庭,自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谁也没有想到,四百年后,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阿瑟尔面前。 阿瑟尔服用心玉石后,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皱纹消退,白发转黑,干瘪的肌肉重新饱满起来,枯木般的身躯重新焕发出生机。 而眼前的老妇的体温则在慢慢下降,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阿瑟尔抱着紫霄,久久无言,眼泪无声地自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紫霄的脸上,滚烫而灼热。 他这一生,杀伐果断,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可此刻,他却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黑殇见状不妙,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等阿瑟尔完全恢复,就更难对付了。他瞬间出现在阿瑟尔身旁,朝着阿瑟尔骇然出手,黑色的能量凝聚成爪,直取阿瑟尔后心! 阿瑟尔怒目圆瞪,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伸出左手与黑殇对了一掌。 砰!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周围的玉液池水被震得飞溅而起。 对掌之后,黑殇的右手已经完全崩解,变成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他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在地上滑出数十米才停下。 黑殇再次回到原先站立的位置,此时一脸惊愕地看着阿瑟尔,说道: “你怎么还这么强?莫非你突破八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四百年前的阿瑟尔就已经强得离谱,四百年后,他竟然还这么强,甚至比当年更强! 阿瑟尔一掌过后没有再瞧黑殇,左手搂着怀中的老妪,温柔得不像话。老妪的肌肤在被拆解重组,她的白发染黑,皮肤也重新变得细腻,皱纹消退,面容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最后,她变回了阿瑟尔印象中的年轻模样,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四百年的容颜。 做完一切后,阿瑟尔将老妪轻轻放在玉液池中,让她安稳地躺着,这才起身,眼神冷漠地看着面前的黑殇,如同看一个死人。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让黑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是拆解师的手段,他到底有没有突破?” 黑殇看到他恢复紫霄的手段,判断出那是拆解师的能力之一。拆解师是破军途径的高阶职业,能够拆解和重组万物,是极为罕见和强大的能力。 他再次发起了攻势,手中两颗黑色圆球掷出,砸向阿瑟尔,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 这黑色圆球是他自这片大陆的一处秘地得到的,得来不易,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夏风看到两颗黑珠,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是,观测之眼?!” 夏风心中诧异,终于明白那两颗黑珠像什么东西了。那形状、那气息、那黑色的光泽,跟他的观测之眼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小不同。 “来得正好!” 面对那两颗黑珠,阿瑟尔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他右手变大,如同蒲扇一般,一把抓住那两颗黑珠,将它们牢牢攥在掌心。 接触黑珠的瞬间,阿瑟尔的手掌在消融,血肉如同冰雪遇到烈日一般,迅速融化,露出了森白的指骨。然而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攥得更紧了。他身体散发白光却不温和,神光内敛,手掌长出新肉,宛如枯木生新芽,一点点将消融的部位修补完整。 重新生长的血肉抵住了黑珠的消融能力,与黑珠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黑珠上散发黑气,黑气如同毒蛇一般,顺着阿瑟尔的手臂蔓延,将阿瑟尔的旧皮消融,所过之处,皮肤溃烂,血肉模糊。 阿瑟尔体内的白色柔光将伤口覆盖,焕发出新生,将黑气一点点逼退,将伤口一点点修复。 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在阿瑟尔的手臂上展开了拉锯战,互有胜负,难解难分。 “他这是,在借助黑珠的力量蜕变?!” 黑殇看到这一幕有些许吃惊,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黑珠也是他成为王者之后,由于与黑珠气息相符的缘故才不会被黑珠消融,他将黑珠视为珍宝,从不轻易示人。他没想到阿瑟尔如今这种状态居然能够徒手硬撼黑珠的力量,更没想到他居然还想要借此蜕变,将黑珠的力量化为己用。 这也太疯狂了吧! “呵,不自量力!”黑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才不相信阿瑟尔能成功,黑珠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驾驭的?古往今来,想要炼化黑珠的人不在少数,可最后全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没有一个例外。 话音落下,黑珠黑光收敛,竟开始缓缓进入阿瑟尔掌心,想要融于他的身体,与他合二为一。 阿瑟尔眉头微皱,新生的手掌中心被撕开一道小口,鲜血淋漓,两颗黑珠即将顺着小口完全进入阿瑟尔体内。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两颗黑珠突然炸裂,碎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散落一地,如同黑色的玻璃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