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了门道,你就成为江湖中人。” “以后行走在外,邪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险恶这四个字。” “你们陈家耍的是剪刀,不知昨夜可有研究你家门道?” 张大眼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边喝着酒一边询问。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陈望默默将人心险恶四个字记住,沉着开口,“有研究,只是后面内容存在着知识障,眼下只能看得了前面内容。” “足够了。”张大眼道:“有道是剪刀追魂,砍刀追命,一把剪刀能够分成两把砍刀。” “你目前不用学你家的术,我给你寻个师傅,你跟着他学刀。” “学刀?”陈望有些惊诧。 “没错。”张大眼道:“你没走过江湖,你不知道有些登堂入室的高手只有术,没有式,被人近身,根本使不出看家本事,就被人一刀削掉脑袋。” “你想想你学了刀法,人家砍你,你好歹不至于被人一刀砍翻在地。” 张大眼喝完了酒,让陈望抱着两坛酒,领着他对西边走。 张大眼住的偏僻,周围没什么人烟,只有西边有一家铁匠铺,铁匠铺的老板姓钱,没人知晓叫什么。 性格偏执古怪,可唯独喜欢喝酒! 两人作为酒友,一来二去倒是熟了。 陈望无力吐槽,“舅舅,您介绍的这位钱师傅靠谱吗?作为铁匠,他不应该使的一手好锤子吗?” “你懂个啥,好好跟人家学。” 没多久,有一缕炊烟映入眼帘,树影下隐隐绰绰能瞧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砰砰叮叮捶捶打打。 忽地,陈望看着烟气,在空中慢慢幻化成一把大刀,时劈时砍,风一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飞。 接着,烟气蓦然消失。 “舅舅,那是?” “这是钱铁匠的门道,能不能学到手,那得看看你的能耐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院门口。 院子不小,依山而建。 从树枝扎的篱笆栏朝里望去,有数十间屋子,每一间屋子涂满黑漆,没有门窗,不像屋子,反倒是像是什么东西的棺椁。 靠近大门,才能感觉到活人气息。 那是几个胡乱用木头搭建起的铁匠铺,叮叮当当的声音,正是这儿传来。 “老钱,我来看你了,还活着没?” 树荫下,一个躺在石板上的汉子,挑了挑盖在脸上的草帽,瞥了一眼门口,毫不客气开口反击。 “我说大早上为什么听见乌鸦叫,原来是来了你这个丧门星。” “咋了,又想来我这蹭酒喝?” 钱铁匠压了压草帽,“滚滚滚,我的铁匠铺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没你的酒喝。” 张大眼并不气恼,就站在门口,敲了敲陈望怀里的一坛马家酒,清脆的声音,让钱铁匠心头升起一丝狐疑。 待敲碎封坛,马家酒携带的香气,一缕一缕的向着院子里飘。 学徒们打铁的声音止住了,一个个伸着脑袋,瞪大眼睛朝外看,看着陈望怀中两坛子贴着马字的酒,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来某些人没口福,这两坛子百年马家酒…” 张大眼话音未落,一道健硕身影,快如闪电窜至门口,在陈望刚反应过来时,只觉怀中一轻。 “好酒!” 钱铁匠仰头一口,咕噜噜,只是几息,便将一坛子酒喝完,接着瞪了一眼那群偷懒的学徒们。 “看什么看,没喝过酒吗?” “给我接着打!什么时候把九根铁钉锻打成型,什么时候给老子休息!” 有人道:“师父,您就让我们尝一口,保准给您提前完成任务。” 还有人厚着脸皮向前凑。 钱铁匠气坏了,他一脚踹在一名学徒屁股上,“学了几天打铁的功夫,觉得自己长本事了是吧?”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 将一众学徒赶走,钱铁匠不复硬气,满脸堆笑,“老张,你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来来来,里面请。” 张大眼知晓他是什么德性,“打住,马家酒我只有两坛,想喝自己去马家买去。” 话音一转,指向陈望。 “这小子是我外甥,想跟你学上一手刀术,你好好教他。” 钱铁匠一听陈望是来拜师的,上下打量一眼,“入了门道?” “是。” “可惜骨龄太大,怕是学不到门道真传。行,既然是老张的外甥,你就留下打个铁吧。” 张大眼拍了拍陈望肩膀,道:“你在这好好呆着,等学会了式,再回来找我,如果我有事出去,你也可以自己试着接点活,养活自己。” “走了老钱。” 张大眼来去如风,没一会人就没影了。 钱铁匠领着陈望走到一座炉子前。 “想学会用刀,得学会用力。” 他拿起夹子夹住一块拇指厚的铁锭,放到打铁墩子上。 周围打铁的声音又小了,一众学徒个个又围了上来,这次钱铁匠没有驱赶,任凭众人看着。 “你来试试。” 钱铁匠递过一个锤头,陈望对铁锭用力一锤,尽管入了门道长了气力,打铁墩子上的铁锭毫无变化。 “狗秤子,你来。” “好嘞师父!” 一个光着膀子浑身黝黑的少年,朝着陈望咧嘴一笑,抄着锤子对着铁锭,砰的一声窜出一阵火光。 拇指厚的铁锭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这小子最不成器,只能砸下去小半寸。” 钱铁匠从不轻易出手,可喝了人家一坛子马家酒,不教教真本事,传出去有损他钱铁匠的美名。 当下抡起锤子,又是一砸,半寸厚的铁锭,被砸成薄薄的一层蝉翼,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去去去,打你们的铁去。” 将一众徒弟赶走,钱铁匠道:“这是我家门道本事打铁法,一锤子有千斤气力。你入了其他家的门道,所谓一法不能二传,想必你舅舅应该是教过你了。” “所以你只能学我研究出来的式。” “我只展示一次,你能学多少,全看你的悟性。” 钱铁匠拎着锤子,挥舞的动作很轻,周围学徒眼巴巴的盯着,希望能从中悟到一招半式。 陈望催动体内香气入眼,钱铁匠的动作在陈望眼中很慢,这一刻,他像普通人,体内本事没有催动一分,全凭腰胯支撑,大臂夹着小臂。 当! 锤子落下,火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