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先生,这神道牌,还有那具骸骨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是先祖嫌弃庙子小,还是有人贪我马家这口酒,想要故意作祟?” 马小四可亲眼瞧见那个发疯的下人。 马家的酒,在阳谷县乃至周围一带都是享有盛名,可空有财富,但一直没有门道中人护着。 万一有过江龙,贪图马家财富和酒,特意使了绊子,只恐后续还有更猛烈的打击报复。 张大眼底下的脚踹了陈望一下,示意他跟着自己学着点。 “放心,不是门道中人作祟。” “只是你家命里合该有这一劫,幸亏你家先祖是个有德行的,才替着你们马家挡下了这一劫。” 张大眼编起瞎话来一套又一套,马小四年轻,不像马二爷年老成精,对于其中关窍仅一知半解。 陈望见张大眼满嘴跑火车,立马悟了一个道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果然这舅舅还是亲的,在自己入了门道后,教自己最重要的一课。 马小四被唬得一愣一愣,一边陪两人酒,一边朝两人道谢。 陈望还是个厚道人,宽慰道:“小四兄弟你大可放心,过了这一难,马家日后绝不会出现今日的情况。” “不过最近还是别酿酒了,等你家庙子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再重新开始酿,要不然容易吸引一些不干净的。” 马家的酒,是人是鬼,喝了都说好。 马小四明白自家的酿酒造诣,又陪两人吃了几轮菜,直到将六坛酒喝完,他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位先生,夜已经深了,乘马车送你们回去,也要一个时辰,不如就在寒舍将就一晚。” 陈望看着张大眼,张大眼打了个酒嗝,“你说的对,走夜路也不安生,行,就在你家住一晚。” 两人住在一间院子,有张大眼在,陈望也不担心出意外。 “舅舅,我有点困了,就先睡了。” 率先钻进屋子,陈望躺在床上打了个滚,眼睛发亮,哪有半点困意? “二十多年了,之前一直被当做花瓶养着,现在终于入了门道!” 内景中一寸长的香,飘飘摇摇。 虽说本事不大,但在鬼祟遍地的世上,有一分自保之力,比什么都强! 回想起那夜,陈望浑身一颤,自己因为命数高贵,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这甚至是自己的亲爷爷。 若出了阳谷县,碰见其他想要成仙儿的人呢? 只怕一身血肉化作血食,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家门道,剪刀术只是基础,最关键的术叫做除三尸。” 陈望翻开陈家绝学,里面文字没有想象中的高深晦涩,写的很直白,让人看一眼就明白其中含义。 略过介绍,陈望细细研究除三尸。 书上说,所有邪祟都拥有三尸,分别为善有果,恶有报,人心未泯,但绝大部分的邪祟善有果和人心未泯,这二尸都被恶有报给吃了。 导致邪祟,只剩下贪恶食人之欲。 “原来这里门道这么多。” 书往后翻,字写得越来越少,前面陈望还能理解含义,可是翻到后面文字居然像是蝌蚪一样,在他眼前跳起了舞。 “不行,不能看了。” 陈望揉了揉眼,将书合上。 以前他跟着叔叔出去做法会时,就遇到过类似情景,当时一个村子闹邪祟,邪祟不是旁的物品,而是一本书。 识字者勉强能看一两页,越往后看,看的便越是蝌蚪文;不识字者刚翻开,直接就看到蝌蚪在眼前跳舞。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翻着书,越往后翻,气息越弱,直至死亡。 “看来本事不到家,连自家的绝学都研究不了。” 最简单的术是除三尸,没有口诀,只有操作方法。 就是拿着自家的本命剪刀,对上邪祟脑袋一刀,身子一刀,心脏一刀,三刀下去,基本能赢。 要是赢不了,问怎么办? 书上写了一个字,跑! 陈望自小就被教导自家先辈来历,陈家先祖原先就是街上的裁缝,和平年代,凭借的裁缝手艺能守着家业。 可是先祖活到四十多岁,遇上了改朝换代,乱世灾年出邪祟。 先祖只能一边逃荒,一边躲避战乱,几十年闯荡下来,反倒是练就了一手剪刀除邪的技艺,一传就传了几百年。 虽然除三尸较为简单,可陈望不敢小瞧配套的另外一套技巧。 “斩邪仙!” 这套技巧讲究先礼后兵。 第一步和张大眼做的差不多,先是摆起席面或者供台,若是邪祟识趣,吃饱喝饱散了去,就不会多造杀孽。 倘若不开眼,连吃带喝还不肯走,剪刀将会一分为二,连带着邪祟也会一分为二。 “这技巧我居然没见人使过。” 陈望只见过叔辈们或是开坛做法,或是拿着剪刀直接开剪,却从未见过将剪刀一分为二,化作大刀砍杀。 但转念一想,陈家有仙儿罩着,在阳谷县是横着走。 哪会有邪祟不开眼,骗吃骗喝一顿自己就走了。 遇上一些负隅顽抗之辈,一剪子下去,恶有报就被斩断,哪里用得着去修斩邪仙? “看来还得学学刀法,谁说剪刀不是刀?” 研究到半夜,陈望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 马二爷领着一群人在院子外候着,刚一推门,看着乌泱泱的门口,属实吓人一跳。 “马二爷,你们这是?” “陈先生,若是昨夜无你们相助,恐怕马家不复存在,请受老朽一拜。” 马二爷率先抱拳行礼,一众下人亦是抱拳。 “都是江湖中人,谁家都有落难遭殃的时候,马二爷不必客气。” 转头一看,张大眼也起了床。 陈望做主说道:“已经叨扰一夜,马二爷,你家的麻烦清了,我和舅舅那就先走了。” “小四,备马车送两位先生回去。” 马小四亲自驾车,带着金银和酒,一路把人送回张大眼的茅草屋子。 “张大先生,小小心意。” 下人一坛一坛对着屋子里搬酒,足足送了十五坛。 这可是马家接近一年的产量。 张大眼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马家没有门道,只有酿酒的本事,凭借几坛子酒,能够搭上张大眼的门路,笑都来不及呢,又怎会不舍几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