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菲脸上的伤已经被我治好了。 刀口本来就不深，中级治愈术落下以后，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可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我准备走进院子时，她下意识抓住了我的衣角。 “鲁迪…” “没事了。” 我握住她的手。 “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希露菲轻轻点头。 她松开手指，和赛妮丝一起留在屋内。 我来到院子里。 尸体已经被挪到墙边，活着的瘦削男盗贼则被绳子捆住。洛琪希站在门前， 保罗正在审问最后一名敌人。 “你是什么人？” 他的剑抵在瘦削男人的脖子旁。 “为什么袭击我家？” 男人瘫坐在地上。 裤子已经湿了，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骚味。 刚才还敢用刀挟持希露菲的人，现在连抬头看保罗的勇气都没有。 “别杀我！” “我只是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令？” “龙神！” 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尖叫地说 “是龙神奥尔斯帝德让我来的！” 保罗手中的剑停住了。 洛琪希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龙神。 七大列强第二位。 即使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多久，我也从洛琪希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 那种人物，为什么要特意派人杀死一个五岁的孩子？ 难道他知道我是穿越者？ “你见过龙神？” 洛琪希问道。 “没有。” “那他怎样命令你？” “梦里！” 男人连忙回答。 “几年前，我第一次出来做盗贼时，梦里出现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说自己是龙神奥尔斯帝德，还告诉我哪里有独自旅行的商人。” “我按照他说的路线过去，真的找到了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 “后来他又出现过几次。” “他告诉我哪支商队没有护卫，哪座村庄藏着逃犯。每一次都是真的！” 男人说得越来越快。 像是只要说得足够多，保罗便会饶他一命。 “这一次，他告诉我布耶纳村里有个叫鲁迪乌斯的孩子。” “只要杀了他，再带着信物前往王都，就能得到贵族爵位。” “水圣也是他让我去找的。” “那些抵御水火魔术的衣服，购买地点也是他告诉我的。” “还有呢？” 保罗继续追问。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你没问过他为什么要杀一个孩子？” “问过！” 男人吞咽了一下。 “他说…鲁迪乌斯不应该存在。继续活下去，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对方确实是冲着我来的。 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那个人躲在梦境里，借助另一个人的手，想要杀死我。 男人还在哀求。 “我已经全部说出来了。” “我也是被他骗了！” “我可以替你们作证，也可以带你们去找其他人。求求你们，别杀我…” 我走到保罗身旁。 保罗看了我一眼。 “鲁迪，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问他一句话。” 我看向地上的男人。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我的语气很轻。 男人愣了一下。 发现向他问话的只是个五岁孩子，脸上的恐惧反而消退了一些。 “没有了。” “所有事情我都说了。” 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其实没想伤害那个女孩。刀口那么浅，她现在不是也没事吗？” 没事？ 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希露菲被他勒住脖子的模样。 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 刀锋贴在脸上。 她叫着我的名字。 而我只能把法杖放下。 我没有保护好希露菲 她的父母因为信任我，才放心让她来我家。 希露菲也是因为相信我，才会站在我的身边。 结果，她差点因为我被杀死。 男人似乎把我的沉默当成了心软。 “你帮我跟你父亲说说。”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我可以离开菲托亚领，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好不好？” 我看着他。 “好。” 男人脸上出现了获救的喜悦。 密米尔开始转动。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与内脏，在我的视野中呈现出不同的魔力反馈。 过去研究声波魔术时，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既然声音可以让玻璃破碎，那么人体是不是也存在相似的频率？ 我始终没有进行过实验。 现在有了。 第一道振动落入男人的胸腹。 没有声音。 男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他弯下身体，双手捂住腹部，嘴里发出短促的干呕声。 “鲁迪？” 洛琪希察觉到了魔力。 我没有停下。 第二道振动进入男人的双腿。 密米尔锁定了其中的血管。 细小的破裂声接连响起。 男人的双腿失去力量，整个人倒在地上。皮肤下面迅速浮现出一片片暗紫色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停、停下…” 他拖着无法活动的双腿，拼命向后爬。 “我什么都说了！” “你答应过放我走！” “我只答应了替你跟父亲说。” 我走到他的面前。 “至于父亲愿不愿意放过你，是另一回事。” “鲁迪，够了！” 保罗伸手抓向我的肩膀。 但是最后一道振动已经送了出去。 目标是心脏。 男人的身体猛然绷紧。 胸腔里传出一连串混乱的搏动。 他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口气。双手胡乱抓挠着地面，指甲在泥土中留下几道歪斜的痕迹。 几秒以后，所有动作同时停止。 院子里安静下来。 男人趴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呼吸。 保罗的手停在我的肩膀上。 “鲁迪。”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我没有回答。 这个人死了，希露菲受到的惊吓也不会消失。 可我刚才就是想让这个人死。 从第一道振动进入他的胸腹，到最后让心脏停止，我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洛琪希来到我面前，蹲下身体。 她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握住我的手。 “鲁迪。” 她的手很暖。 “希露菲还在屋里等你。” 密米尔缓缓停止转动。 我回头望向房门。 希露菲站在那里。 脸上的伤已经消失了。 可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我，眼中残留着尚未散去的恐惧。 她现在害怕的究竟是谁，我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