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内,能答上一道题,并获得花蕊楼评判认可,按照答案的水准,评定上中下三等,可获得花筹一、二三、支,这文选一关就算通过。 若能答对两道,可得两道到六支花筹。 一炷香时间内,三道全答上的话。 最多能得到九支花筹,还可直接进入花选,花蕊楼在静海城有上百年了,东家换了不少,可这历届“选花”,能连答三道文选题,直入花选的不过三次,最近的一次,就是金萱儿看中的那位解元公,三道题都是上等。 只可惜,最终还是有缘无分。 传说这位名冠江南的解元公在凤鸣书院读书的时候,就是以算法出名。 就是有些奇怪的是,如果江肆没看错的话,这金萱儿似乎还是完璧之身。 难不成这名满江南的解元公喜欢玩“柏拉图”之恋,那他后来考中进士后,又快速娶妻生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算了,跟自己没关系,操那份心干什么,这花蕊楼真是有钱,这从西域运回来的葡萄,居然还能如此新鲜,这保鲜的手段很厉害呀! 包房内,纸和笔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支香扎在舞台正中央那长案精美的铜香炉正中央,香头已经开始燃烧。 不知道是不是花蕊楼为了增加答题难度,在答题的时候,舞台上表演继续,歌照唱,舞照跳。 有意思,这花蕊楼真会玩,这样干扰之下,会有多少人能够心静下来去答那三道题。 心神早就被台上的表演给吸引过去了。 “世子,张嘴。” 紫鸢剥了一粒葡萄送进江肆嘴里,香甜的果汁瞬间充塞嘴腔,他闭上眼睛,倾听楼下传来的阵阵丝竹之声。 听惯了现代音乐的他,偶尔听一听这种古风曲目,也还是养耳的,就是有点儿软绵绵的,还时不时地跟着拍子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一下。 音律,他也是懂一点儿的。 至于答题,原主喜欢祝雨凝,又跟他没关系,他就是来体验生活的。 很快,一炷香就去掉三分之一。 答不上来的人,直接摆烂,继续喜滋滋地看着台上的表面,而对今晚想要跟抱的美人归的,自然是埋头苦思,可是那笔头却迟迟难以落下。 就连张浩也是抓耳挠腮的,急得脸都微微泛红。 “胖子,你真的喜欢那个怜红音?”江肆张嘴吐了一颗葡萄籽,慢悠悠地问了一声。 “肆哥,我都十八岁了,还没开过荤呢。”张浩一张嘴,羞涩地低下头,直接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靠,还是个闷骚小处男,不是说贵族家里都有教成年子弟“床笫”之事的丫头吗? 难道没试过? “哟,还是个雏儿呢,既然你叫我一声哥,你求我一下,我帮你。”江肆嘿嘿一笑,没有揭穿他,这小子还跟他演纯情小处男。 “你,你自己一道题还没做出来呢,还帮我?”张浩看了一眼江肆面前的空白纸张说道。 “行,既然你不信我,那当我没说。”江肆懒得理他,爱求不求,反正他就是来看戏,这三道题对他这个九年义务教育学霸来说,太简单了。 前世的他住在道观,上学可是一天都没落下,成绩那是极好的,不然也不可能考上本硕博连读的津达医学院了。 “世子,你不是跟雨凝仙子关系很好吗?”紫鸢忽然脆生生地问了一句。 “以前的事儿了,我现在没那个心思了。” “哦。” 紫鸢没有再问,心道,不都说女人善变,男人也是这么善变的? 半炷香过去了,已经有人把答案陆续地交给花蕊楼的女侍,至于谁过,谁没过,现在还不知道,必须等一炷香燃尽后,才会宣布结果。 咚咚! 突然包厢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紫鸢看了江肆一眼,转身过去拉开门,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厮快步走了进来。 张浩一抬头,看清楚来人,惊讶一声:“玉珠妹子,你怎么来了?” 玉珠?还妹子,听着,你俩还挺熟? 江肆想起来了,祝雨凝身边的那个伺候的小丫头不就叫玉珠吗?她来做什么? “小姐让奴家偷偷来见世子爷,把这个交给世子爷。”扮作小厮的玉珠盈盈一拜,将衣袖内一个折叠的信封递给了江肆。 江肆稍微愣了一下,还不等拒绝,信就到了张浩手中:“玉珠,你家小姐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小姐说,世子您看了就明白了。”玉珠一个躬身,转身迅速地开门就离开了,就跟做贼似的。 江肆一把从张浩手里把信封夺了回来。 “肆哥,快看,雨凝仙子给你写的什么?”张浩一点儿都不恼,反而凑过来,贱兮兮地问道,“莫不是写给我家肆哥哥的情书。” 江肆没有立刻打开,他刚才又恢复了一些记忆,这原主似乎跟这个祝雨凝真的“互有好感,私定终身”了。 这家伙一副病秧子,心里没点儿逼数,这不是耽误人家女孩子? 还要他承接这份因果? 罢了,真要接这份因果也没什么,只要安分守己,不给自己惹麻烦,一个女人而已,他还怕了不成,大不了养在外面做个“外室”。 他堂堂镇北侯世子,外头养一个“外室”又不是什么罪过。 拆开信封,夹出一张纸条,上面没有别的,就是一行字:立日音意,意空意幻意缥缈。 这是那第一道题目“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社稷”的下联,这是祝雨凝想要帮他作弊,助他答题过这第一关? 这女人,还真想跟自己,图啥? 他要真想答题过关,那还需要她。 未等江肆考虑清楚,张浩就先念了出来:“‘立日音意,意空意幻意缥缈’,肆哥,好句子,这是雨凝仙子在帮你…” 忽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嘴道:“对不起,肆哥,我刚才嘴快了。” 江肆没说什么,既然她都派人送来了,如果自己真被刷下去了,那岂不是穿帮了,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照抄了一遍,然后将那张纸直接点燃,烧成了灰烬。 “胖子,要我帮你吗?”江肆扭头问张浩一声。 “肆哥,你真会?” 江肆点了点头,提笔写下四句: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是前世唐·杜牧的《寄扬州韩绰判官》,虽然不是写的乐器“箫”的本身,但点到了,也算是应题了。 “拿去吧,自己抄一遍,第二道题应该能过。”江肆推了过去,本不想当文抄公,还是被迫营业了,谁让老祖宗的遗产太厚了呢。 张浩也是世家子弟,读书的天赋虽然不比江肆高多少,但审美还是有的。 江肆这一首诗,写的是真好,还有一点儿骚气! 张浩激动得面部潮红,抓住纸张的手都轻微地颤抖:“好诗,真是好诗,玉人何处教吹箫…肆哥,你这是给我的?” “当然,但是,如果真有人问起你,你千万别把我出卖了。” “放心,肆哥,我嘴巴严着呢。”张浩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抄吧,那根香就快烧完了。”江肆提醒一声。 “好咧。”张浩抄起桌上的笔,以极其端正的笔锋在上面把那首诗抄了下来,再签下自己的名字,留下印鉴。 “肆哥,你呢?” “我这不是有呢。”江肆将手中那张抄写的下联晃了一下,笑道。 “肆哥,你把这么好的诗给了我…” “第一关文选,只要答对一道题就行,只要过了就行,不必在意那些。”江肆笑笑,让花蕊楼的侍者进来取走了他跟张浩的答题纸条。 张浩笑了:“也是,肆哥说得对,关键是第二关,一会儿,三位清倌人还有才艺表演,这关就是给喜欢的人投送花筹,谁拿到的花筹多,谁就是今晚的花魁。” “什么意思?” “肆哥,第一关不是文选嘛,花蕊楼出三道题,答对一道题,所答之人得到花筹,这个花筹是用在第二个环节…” “第二关是真正的选花,第一关没能答上题的也有花筹,但只有一支,一支花筹是百两黄金,谁最后得到的花筹最多,就是今晚的花魁!”张浩说道,“而且这花筹是真金白银是要给出去的。” “什么,你是说一支花筹价值百两黄金?”前世还没做“白案”前那段苦日子他两世都忘不了,所以,他对钱是很敏感了。 即便后来他财富自由了,但该是自己的钱,也是一分都不会放过。 一个穷怕了的人,本能的反应罢了。 一百两黄金,拿到前世的世界,折算成软妹纸,不得上百万了,乖乖,这是镶金边儿了。 倒是那张纸已经交上去了,再想拿回来也不合适… 一份普通花帖是一支花筹打底,贵宾花帖就是三支花筹,那就是三百两黄金,按照这个世界的金银兑换比例,那就是三千两白银。 江肆没来由地一阵揪心肉疼,这够他吃多少副易筋洗髓汤了。 真是个败家子儿,就算镇北侯家底厚,也禁不住你这么败呀! “那个我那张答题的纸能要回来不?” 张浩呆了一下:“肆哥,这好像不行。” 江肆嘴角抽了一下,没力气地摆了摆手:“那算了,就当我没说。” “肆哥,花筹是可以私底下交易的,一般可以溢价百分之五十以上。” “此言当真?”江肆闻言的瞬间,眼珠子瞪圆了,花筹能交易,那他岂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大赚一笔? “除了基础花筹之外,第一关获得的花筹都是可以买卖交易的,花蕊楼一般不会管,毕竟最终得益的还是他们自己,而交易也可以让一些人从中获利,又增加‘花选’的热度,对花蕊楼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这特么的是什么人想出来的,简直把人性琢磨透了。 当然,花蕊楼的“花选”的入场券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真想赚这份钱,你得有相应的身份和财力才行,否则你只能看热闹。 一道题答对了就是三支花筹,自己为了这个就要多花三百两黄金,加上基础的三支,这就是六千两… 如果三道题全答对的话,那就是九支花筹,除了基础的花筹不能交易,这九支要是溢价卖掉的话,至少可以卖出一千三百五十两黄金。 把之前花掉的三百两减去,自己还净赚一百五十两,这还是黄金! 怪不得原主身为侯府嫡子,居然这么穷了,原来银子花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不行,这钱得赚回来。 “紫鸢,附耳过来…”江肆一招手,示意紫鸢凑过来。 他在紫鸢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紫鸢听了,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世子,紫鸢明白,保证帮您把这事儿办好。”紫鸢点了点头。 “嗯,去吧。” “肆哥,你跟紫鸢说什么悄悄话呢?”张浩好奇地盯着他俩问道。 “跟你没关系!”江肆摊开一张纸,右手提了一下笔,想了一下,又换成了左手。 分别在三张纸条上写了一副下联,一首诗,以及一组数字,递给紫鸢:“速去速回。” 紫鸢点了点头,拿了三张纸条迅速地推开门下楼而去。 一炷香很快就燃尽。 再答上的,就不算数了。 纸条收上去后,开始评阅,不用担心蒙混过关,花蕊楼请的都是名家担任评判,而且还是三人交叉审阅,至少两人觉得通过才算过关。 评阅需要时间,但在这段时间内,是三位顶级清倌人和十位佳丽登台献艺表演的时间。 三位顶流清倌人要争夺魁首,十位佳丽也要抬一下自己的名次,争取第一次把自己卖上一个好价钱。 祝雨凝第一个出场,她换了一件粉色的纱裙,头簪一只金鸾,整个人如同画中仙子,莲步款款上前,手里捧着一只琵琶,支起一张简单的椅子,一个鞠躬行礼,缓缓坐了下来。 叮咚… 纤细玉指在琴弦上轻轻地一拨,琴弦微微一颤,发出一缕动听的声音,全场为之一震。 江肆也是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心脏好似被什么电了一下,一丝酥酥麻麻。 “雨凝仙子!” 堂下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声。 乐声继续,祝雨凝眸光微抬,似有朝楼上江肆的包房的位置瞥了一眼,朱唇轻启: “松下初相见,溪边共煮泉。 不谈恩与怨,只论墨与弦。 弦上清辉冷,襟上晚风闲。 莫问来年事—— 今夜月同看,此曲君先传。” “好!”一曲唱完,台下自有人高声叫好,然后一片赞美声,奉承声。 “祝雨凝姑娘,这首小令从未见过,想必是你近日所作吧?”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从二楼一座包房中传出。 祝雨凝抱着琵琶站起来,冲着声音方向微微一弯腰:“杜大人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祝雨凝姑娘词曲双绝,今晚当为魁首!”杜三槐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惊得抬头看向站在二楼包厢栏杆前的杜三槐,这家伙这么说,显然是今晚对祝雨凝志在必得。 老牛还要强啃嫩草! 这属实有点儿不要脸了。 江肆心里不禁有些堵得慌,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