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二楼辛号包内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很年轻,有些阴冷,显然对杜三槐此话大为不满,却并没有开口驳斥。 这人又对杜三槐有所忌惮,才这么藏头露尾的。 江肆关心的是,这家伙是谁? 答案很快有了。 “肆哥儿,辛号包厢内的应该就是那位秦颂,你今晚对最大的竞争对手,这家伙据说已经是四品武英级高手,家传踏浪掌让他练得炉火纯青,武林天骄榜排名第七十二…”张浩恰好给江肆科普道。 “感谢这位贵客的抬爱,祝雨凝愧不敢当,刚才小女子只是抛砖引玉,接下来两位妹妹会带来更加精彩的表演,请大家欣赏!” 没有应承,但也没拒绝,只有委婉的感谢,说罢,祝雨凝冲着台下所有人盈盈一下拜,迅速转身返回后台。 台下众人皆纷纷鼓掌,气氛热烈。 江肆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这祝雨凝是今晚“夺魁”的热门人选,花蕊楼怎么会安排她第一个上场表演,一般第一场表演都是带有“暖场”性质的,很吃亏的,属实有些看不懂了。 或许,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自己多想了。 仔细回忆原主跟祝雨凝相遇相知的过程,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一瞬间竟说不上来。 紧随其后表演的是宋青禾姑娘。 满堂光影倏地一暗,众人还未察觉之际,一道倩影落在舞台中央。 烛影一晃,一道光圈落在赤足弓腰真的青禾身上,身着火红肚兜仅以细金链肩系,露出白皙的腰身,下缀满一个个银色铃铛。 嘀铃铃… 台下许多人见到如此妖娆的一幕,眼珠子死死地盯在那台上的人儿,吸气的声音传来。 鼓点骤密,她腰肢如蛇狂摆,红绸翻飞间,雪肤若隐若现,银铃叮当乱响。 那双清纯的眸子此刻媚意横流,随着胯部剧烈地摆动,竟生生扭成了一团灼人的火焰。 劲爆,太劲爆了! 这火焰瞬间点燃了男人心头的那点儿血液,把所有人都看得是如痴如醉。 饶是江肆前世见多比这还要惊艳的舞者,此刻居然也有一种血气上涌的感觉。 花蕊楼太懂的勾引男人心里的那只藏着的野兽了。 一旁的张浩看的是眼珠子猩红,呼吸急促,死死的盯着宋青禾。 果然,这死胖子就是个好色之徒。 倒是紫鸢羞的面红耳赤,直接别过头去,脑袋往江肆怀里钻。 江肆倒是没拒绝,顺势就将她柔软的腰肢儿抱住,任由她半依偎在怀中。 这样,反而抵消了不少宋青禾热舞带来的一丝烦躁。 能打败魔法的,也只有魔法。 紫鸢若是换上宋青禾这一身,那一定也是不输的,这丫头只是缺少调教而已。 一曲结束,鼓点渐息。 舞罢,宋青禾玉足顿住身形,然后一个弯腰谢礼,身子如同一朵蝴蝶似地隐去了后台。 连谢幕都省了。 满堂一片寂静。 江肆斜对面包房内的是江南著名盐商胡文瑾,他一双眼珠赤红,盯着已经人影渺渺的舞台,手里的玉杯捏得咯吱作响,酒洒了满襟亦不觉。 舞台下,一身着锦衣公子哥儿,手里摇着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嘴角扯出一抹痴笑,喉结上下乱滚,像极了一头见到美味的狼。 更有甚者,竟忘了场合,半个身子探出栏杆,伸着手想去接抢飞舞的红绸,嘴里还急吼着,状若疯狂。 “我的,我的,青禾小姐的红绸是我的…” “凭什么红绸是你的?” 又一道人影也是按捺不住,加入了争抢的战团,台下瞬间乱成了一团。 不止一人。 突然一道蓝色的人影从楼上一道门户中闪电射出,一把抓住了空中那条红绸,然后,居然在空中没有任何接力的情况,直接一个折身钻了回去。 这一手动作飘逸,迅雷不及掩耳,显然是轻功达到极高的造诣。 “花剑客,柳扶风,天骄榜第十三,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场中有人认出那抢走红绸之人的身份,惊呼一声。 他莫不是为了青禾小姐而来? 今晚三位清倌人,每一个都有自己拥趸,这青禾能够只比祝雨凝逊色一筹,自然也不乏自己的追求者。 “胖子,这柳扶风是谁?” “肆哥,你不知道柳扶风?”张浩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诧异地扭头问道。 “我应该知道吗?” “肆哥,这柳扶风是江南名剑山庄的二庄主细柳剑花弄影的弟子,花弄影十年前就是三品武侯级别的高手…” “花弄影是女人?” “不,他是男人,不过生的十分俊美,有江南第一美男子之称。” “你见过?” “没,他有很多年没有现身江湖了,据说在闭关冲击武宗。” “胖子,你对江湖上的事情很了解?” “那当然。”张浩颇为自傲地一声,“江湖上事,就没有我张浩不知道的。” “吹牛!”紫鸢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 大底是太熟了,张浩又不是那种喜欢端架子的人,紫鸢才敢这样随意吧。 江肆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深究,那就没办法做朋友了。 只要张浩不来害他,他也就没有理由非要知道人家的秘密。 宋青禾的红绸带子最终落入花剑客柳随风的手中,一场纷争就此结束。 祝雨凝表演的是自弹自唱,宋青禾是一曲热辣的肚皮舞,燃爆了全场,而接下来的是表演的是个子最小,生了一张可爱娃娃脸的少女怜红音姑娘了。 一架足足三米高的物什儿被四个身着坎肩儿,光着膀子的壮汉从进场门抬了出来,从上面裹着的绸布看,圆圆滚滚的,不知是何物? 从他们脸上吃劲的表情看,这架子上的东西重量怕是不轻。 所有人都静待秘密揭晓。 嗬! 四名壮汉齐声高喝。 鼓架起,红绸缠。 当红绸掀开,露出里面一架比人还高的战鼓的时候,满堂宾客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人影凌空而来。 一身亮银半甲的怜红音从天而降,怀里抱抱着两根鼓槌立在鼓墙之上,双槌一甩,吐气开声:“哈”! 满场寂静无声! 然后只见怜红音一个一字马凌空翻,从高高的鼓墙上落在舞台上。 所有人一阵惊呼。 这个动作,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丫头居然是个练武之人。 江肆可怜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浩,这丫头不简单。 怜红音立在偌大的战鼓后,只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杏眼圆睁,唇若樱瓣。 可那身鹅黄襦裙被胸前浑圆撑得紧绷,仿佛熟透蜜桃坠在纤枝上,随时要裂衣而出。 红音猛然提起鼓槌,吐气开声,一声娇喝。 “战!” “战!” “战!” 三声“战”,鼓声骤起! 笑声瞬止。 “咚——!” 第一声如晴天霹雳。 红音细弱的胳膊抡圆了砸下,那本不该属于她的双峰随之剧烈一颤,竟压得鼓面嗡鸣回响。 咚咚,咚咚… 她踩着鼓点跳跃腾挪,娇小身躯爆发出骇人气势,胸前波澜起伏,与战鼓共振,震得前排桌上的酒盏乱跳。 满堂死寂。 舞台下几个锦衣年轻后生猛地站起,椅子被推的刮地刺耳,显然是被这一幕吓着了,喉结疯狂滚动,竟忘了喘气。 直到红音一记重槌砸出“咆哮”之音,众人才被惊醒的倒吸凉气,不知是被鼓声震慑,还是被那娇小身躯内的恐怖的能量惊得失魂。 张浩更是不堪,盯着台上那擂鼓的娇小身影完全失了心神。 好一个战鼓红颜! 江肆的脑海里也不禁浮现起一幕梁红玉擂战鼓给丈夫韩世忠压阵的情形。 一段金戈铁马的战鼓,居然被一个如此娇小柔弱的女子手中演绎出来了。 强烈的反差感,令人拍案叫绝。 无论是宋青禾的火辣热舞,还是怜红音的战鼓,都是精彩绝伦,令人记忆深刻。 今晚在场的,只怕是许多人终身难忘。 反倒是,那第一位上场表演的沈祝雨凝就表现的有些平庸了。 明明是今晚“夺魁”热门,怎会如此?她不是善舞嘛,怎么没有跳她一曲成名的“胡旋舞”。 江肆凡是就喜欢分析琢磨,直觉告诉他,今晚这场“选花”有古怪。 三人表之后,还有表演,尤其群舞“荷塘月色”也是博得满堂喝彩。 节目精彩,尤其是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台上穿着轻薄华丽的衣服拼了命地展示自己最美的一刻,那种赏心悦目,对男人来说,无疑是难得的视觉盛宴。 就是这声光影效果比前世的差了不少,不然,视觉和听觉效果会更好。 “肆哥,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花选了,你的花筹打算给谁?”张浩凑过来,问道。 江肆没有犹豫,基础三支自然是投给祝雨凝的,好歹也曾“爱”过,至于能获得的额外花筹,他写了第一道题写了三个下联,第二道写了一首白居易的《琵琶》,第三道题也写了答案,让紫鸢卖给不同的人。 一个人只卖一个答案,绝不能贪。 其实,若是他那首诗通过评判,获得的花筹,他其实也想卖掉,可张浩在一旁,他不太好卖。 不如直接卖个张浩这个冤大头吧。 “浩子,你不是喜欢那个怜红音姑娘吗,我的答案能换三支花筹,都给你,你都投给她,只需要付我五百两黄金或者五千两白银即可!”江肆想了一下,悄咪咪的问道。 兄弟的钱不赚白不赚,反正张浩这家伙家里有钱。 张浩闻言,哆嗦了一下:“肆哥,你确定你能通过上等评判,拿到三支花筹?”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江肆假装深情的点了点头道,“再说,我现在有了青璃,怎可再三心二意。” “肆哥,就算你有了青璃小姐,也没必要放弃雨凝仙子,她对你可是情深意切,她若是落到杜三槐或者秦颂手中,那可就惨了,我可听说,听说呀,这杜三槐喜欢玩点儿变态的玩意儿…” 江肆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这玩女人果然还得是文人骚客。 “浩子,你这都是哪儿听来的?” “肆哥,你别管这些,反正,我跟你说的,那十之八九是真的,雨凝姑娘好歹跟你关系不错,你真忍心她落入这二人之手?” 江肆长叹一声:“浩子,道理我懂,可你也知道,我每个月花在吃药上的银钱就是个无底洞,哪来的能力帮她?” 张浩瞪大眼珠子:“肆哥,你真打算放弃?” “我这次虽然死而复生,也想通了好多事儿,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我早就想开了。”江肆一副我已经得道升华了的表情。 “行,成交。”张浩没有犹豫,伸手过来。 “你就不考虑一下,这可是五千两?”江肆伸手握了一下。 “五千两,小意思啦。”张浩嘿嘿一笑,反过来一道鄙夷的目光,“肆哥,我才发现,你居然是个渣男。” 紫鸢看着江肆居然真把花筹卖给张浩,也是有些吃惊,但她身为贴身丫鬟,江肆以前都是只会花钱的,如今居然为了钱动歪脑筋了。 那卖掉的三道题的答案,卖了五个人,得到的九张一百两的金票,可就在她的口袋里呢。 如果算上张浩这五千两,剔除基础三支花筹,这一晚上,世子爷净赚一万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