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主动投怀送抱。 本该是人间美事儿,可江肆很清楚,自古以来,青楼女子最是薄情了。 什么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哄骗你掏空荷包的话术而已。 原主就是个涉世未深的二世祖,他可是曾经在黑白两刀游走多年的铃医“白案”。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妹子,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你这样的我可不负责。”江肆猝不及防,还是被扑了一个正着,急忙撇开头。 一丝沁人的幽香直钻入他的鼻孔,那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种香味,是体香。 女人的体香,就是那一种荷尔蒙,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才会释放。 释放的越是浓烈,就说明内心越喜欢。 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但听上去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肆哥哥,你不就是来带走雨凝的吗?”祝雨凝眼神错愕,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卧槽,眼泪说来就来,这演技,跟刚才在台上那副高冷的范儿,简直判若两人。 “妹子,您能从我身上先下来吗?” 祝雨凝脸一红,娇羞万分,她此刻还偎在江肆的怀中,半片身子都压在他的大腿上。 小娘皮,你别蹭呀,蹭哪儿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不能太过火,祝雨凝眼波流转,连忙直起身子,站了起来:“肆哥哥,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 “叫肆哥,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几个月,这么叫,我牙酸。” “好的,肆哥。”祝雨凝乖巧的点了点头,随手拭去眼角的泪珠。 情绪一秒就收住了,奥斯卡不给她颁一个“小金人”都对不起她的演技。 “雨凝,我只给投了三支基础花筹,照理三个人的名单中应该不会有我?”江肆让紫鸢把轮椅往里面推了一些,有些话,还不如开门见山的好。 “梅姐给我单子的人就只有三个人,肆哥你一个,杜老头,还有那个秦颂。”祝雨凝微微一皱眉,轻启朱唇解释道,意思是说,她拿到的名单就是这个,关于其他的,他也不知道。 “胡梅?”这是把问题推给了花蕊楼大掌事胡梅。 “祝雨凝,你看着我,你是真不知道吗?”江肆眼眸微抬,盯着她认真的问到。 祝雨凝一脸委屈的道:“肆哥,我是真不知道,要不,我让玉珠把梅姐请过来,你亲自向她询问?” 这眼神不像是在说谎,难道是真不知道? 江肆一皱眉。 把胡梅请过来,若是花蕊楼真是有意想要跟镇北侯府示好? 他这样咄咄逼人,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太刻薄了。 但无功不受禄,花蕊楼这么做,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不觉得花蕊楼会看中他本人,要有目的,也是冲着他那便宜老爹去的。 “算了,就不麻烦胡梅掌事了。”权衡了一下,就算把胡梅叫过来,也未必能问出实话。 胡梅只是站在前台的人,或许花蕊夫人才是幕后指使。 “那我为何排在杜別驾之后,秦颂之前?” “梅姐给我结果是杜別驾二十一筹,肆哥是十八筹,秦颂是十五筹!” 十八筹? 他就投了三筹,哪来的十八筹? “肆哥不信,这是梅姐让人送来的筹数。”祝雨凝拿出了证据递给江肆。 若不是提前知道他会直接质问,那就是早就做好一切准备。 江肆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但他也驳斥不了,但他也想知道对方的想法:“雨凝,你知道的,我娘刚做主给我纳了一门亲事,咱们的过去只是一时的冲动,那只是你想找个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人,这不是爱情…” “肆哥,你答应过雨凝,一定不会丢下我的。”祝雨凝看着江肆,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怜道。 “不,雨凝,我那只是…” “只是什么?” 江肆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一时间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可是原主的因果,现在他不得不承接,推脱不掉的,早知道会这样,就不留下来了。 “雨凝,肆哥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幸福。” “肆哥,你是嫌弃雨凝的出身吗?”祝雨凝眼眶红了起来,低声抽泣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体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祝雨凝凝视着江肆,眼神决绝道:“我不在乎,只要能够跟肆哥在一起,雨凝就算守一辈子寡也愿意?” 卧槽,什么意思,为了跟我在一起,就要守一辈子寡! 你这是咒我早点儿死吗? 江肆听了差点儿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离开,祝雨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肆哥,我不是这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祝雨凝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 那还不是说自己要死的意思。 “雨凝,我知道你想报恩,才想以身相许,但当初救你,只是出于一个人的良知,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必如此。” “可是,肆哥,我对你是真心的,客栈那一碗,你亲自给我喂药,还用毛巾给我降温,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祝雨凝说的十分肯定,眼神凄婉深情,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 什么,肌肤之亲? 江肆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一段儿,难不成穿越的时候,原主自主删除了? 他真是不想这么“羞羞”的场景让他这个“后来者”知晓? 不对,原主这个身体,若不是他来了,根本做不了那种事儿。 既然并未做出任何逾距的事情,那祝雨凝为何如此笃定。 莫非大家理解的“肌肤之亲”不是一个意思? 古代的“肌肤之亲”确实跟现代人不太一样,未婚青年男女只要搂搂抱抱的就算了。 原主跟祝雨凝确实突破了“搂抱”的界限,这在世俗人眼中,的确已经是越界了。 玉珠委屈一声:“江世子,小姐对你一片真心,她为了您可是把自己多年积蓄…” “玉珠,别说了。”祝雨凝喝斥一生,那丫环玉珠瞬间委屈的红着眼低下了头。 “什么积蓄?”江肆皱眉问道。 “没,没什么,既然肆哥不愿接纳雨凝,那雨凝也不想活了。”祝雨凝眼泪再一次滚落下来。 江肆皱了一下眉头,这原主虽然没有跟祝雨凝有任何负接触,但确实也超越了寻常男女关系。 他现在占了这具身体,若是撒手不认,那镇北侯世子的名声… 哪怕他这辈子就想过个躺平的闲人生活,但名声和脸面还是要的。 这祝雨凝看着模样,身材都是上上之选,自己也不吃亏,要不然就从了。 江肆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过去,抚摸上祝雨凝脸颊,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珠,深情道:“雨凝,不是肆哥不想,肆哥这身体,整个静海城人尽皆知,都死过一次可,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不委屈,哪怕是能够跟肆哥做一天夫妻,雨凝都愿意。”祝雨凝激动的回应一声。 “可我刚纳了一房侍妾?” 祝雨凝坦然对上江肆的目光:“雨凝不介意,何况雨凝身份低贱,即便入了侯府,也只能做个通房…” 此话一出口,一直不开口的紫鸢目光狠狠瞪了过来。 祝雨凝,你敢抢姑奶奶位置? “我在上京城还有一个未婚妻,这个还是皇帝赐下的婚约?”有些事,提前说好了,省的日后找麻烦。 “雨凝日后一定会好好侍奉主母。”祝雨凝低眉顺目的说道。 不都说女人心眼小,没有哪个女人心甘情愿跟别人分享自己男人,这祝雨凝太大度了,难不成她真是爱上了原主。 总觉得自己好像上套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了,江肆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前世的他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今世又何必委屈自己。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那还不一定呢。 “雨凝,你这又何必呢,就算你这样,我也会想办法让你获得自由的。” “雨凝的自由,如果没有肆哥,我宁愿不要。”祝雨凝羞红了脸颊说道。 这话说的,佛陀都得动凡心。 “也罢,如实雨凝如此抬爱,肆哥绝不负你。”江肆应允下来。 “谢谢肆哥。”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了。”江肆一挥手,示意紫鸢将他推出去。 玉珠跟了出来,他要去辛号包廂,请那漕会会首家的秦颂秦三公子。 还未到辛号包厢,秦颂就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大步的朝江肆走了过来。 “江世子,本公子知道你跟雨凝是旧识,但是,今晚,她选的人只能是我。”秦颂带着一丝蔑视的口吻,俯身下来,凑到他耳边道,“江肆,你一个病痨鬼,怕是连男人都做不了吧,还想着当雨凝的入幕之宾,小心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儿,估计静海城知道的人不少,但死因侯府可没有对外说。 萧云秋可是下了禁令的。 这家伙脸上的得意表情,显然像是知道一些事情,江肆可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 秦颂可是四品武英,正面对抗,现在的他不是对手,搞不好还会当众受辱。 “多谢秦三公子吉言,江肆记下了。”江肆咬牙忍下,微微一拱手说道。 秦颂笑了,笑的很是恣意张扬。 啐了一口:“病痨鬼,废物!” 两人一个错开,江肆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瞬间就收敛了起来。 “世子,这个姓秦的太嚣张了,他简直不把我们镇北侯府放在眼里。”小紫鸢一张脸气的通红。 “辱人者,人恒辱之,早晚要为他这些话付出代价的。”江肆说道。 很好,秦颂,来这个世界,你是我第一个想要弄死的。 好好生活,就要念头通达,有仇必报! 回到自己包廂,正看到张浩整理衣服,一脸激动的跟着一个侍女往外走。 “肆哥,你回来了,我现在去见红音姑娘,你等我回来。” “去吧,祝你好运。”江肆微微一笑,摆摆手,这家伙估计也只是个陪选的备胎,希望结果别太糟糕,“对了,把包廂的帐结一下,我今儿没带银子。” “放心,挂我账上。”张浩甩了甩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半炷香,一盏茶。 玉珠又来了。 把一枚同心玉牌交到江肆的手中,这是祝雨凝让玉珠给他送的信物。 这是“永结同心”的意思。 玉是上等羊脂白玉,质地温润,手感很好,上一世他也曾有过一枚白玉手把件儿,比起手中这枚倒是还有些不如。 “肆哥,这是极品白玉髓,有定惊凝神的功效,这一枚,怕是百两黄金以上!”张浩见到了,惊呼一声。 这个世界物价他还不是很清楚,但这枚白玉确实是好兄弟,就这么入手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丹田内的真炁也活跃了一分。 还真是好东西,祝雨凝哪来的这么好的东西? 既然答应了,哪怕是裹了糖的砒霜,他也吃下去,左右看起来,他也不吃亏。 “紫鸢,推我过去吧。” “是,世子。”紫鸢答应一声,推着轮椅朝包厢门外走去。 虽然三位清倌人最后选谁,不会对外公布,但这花蕊楼人多嘴杂,想要藏住秘密很难。 现在不说,明日一早,估计全静海城都知道了。 … 秦颂去见了祝雨凝后返回辛号包厢,按照花蕊楼的规矩,“花选”一对一见面后,会有半炷香的时间思考权衡。 半柱香后出结果,但谁会留下,不会对外公布,只有当事人知道。 可是现在半炷香早就过去了,祝雨凝的信物还没有送过来。 秦颂自然坐不住了,脸色十分的难看。 “是谁,祝雨凝今晚到底选了谁,杜三槐那个老鬼还是江肆那个病痨鬼?”秦颂愤怒的一掌拍在花梨木做的桌子上,瞬间分崩离析,桌上碗碟一股脑的摔在地上。 “秦三公子,花蕊楼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最后一道花选,姑娘选择谁,那是她权力,您在这里摔桌子没用。”大管事胡梅出现在门口,冷声道。 “胡梅,本公子知道花蕊楼背后有人,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秦颂好欺负吗?”秦颂眼中杀机迸露道。 胡梅下颌微抬:“秦三公子,有些事强求不得,雨凝已经做出选择,您还是请回吧,桌子的赔偿,就当是花蕊楼今晚招待不周,来人,送客。” “好,胡梅,咱们走着瞧!”秦颂带着人摔门而去,花蕊楼能在静海城屹立不倒多年,背后显然有大势力撑腰,而且花蕊楼的护院,特别是那个石嬷嬷,至少是武侯级别的高手。 在这里闹事,撒野,没好果子吃,就算他爹秦鸿飞来,也得客客气气的。 有传言,花蕊夫人背后可能是一位大雍皇子。 “胡梅,夫人请你过去。”石嬷嬷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胡梅瞥了秦颂下楼的背影,眼神冷冽,然后一个转身,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