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别说话。”银针在手,江肆就跟变了个人似得,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势。 这气势令早已达到三品武侯巅峰的心眉都不由得呼吸一窒。 这感觉仿佛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武宗级别的高手。 错觉,肯定是错觉! 江肆指头微微探了一下位置,全神贯注,真炁附着银针,出手如闪电,第一针已经落下。 太素第一针,引气,位在太渊。 太渊:别名鬼心,又名大渊,属手太阴肺经,于腕前区,桡骨茎突与舟状骨之间,拇长展肌腱尺侧凹陷中。 用三寸毫针,轻刺。 刺入后,同时灌注真炁,捻动针尾,银针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真炁外放! 心眉看的是心惊肉跳,她就眨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居然看到江肆手指间一丝真炁附着银针渗透进入萧云秋的体内。 江肆不是无法练武的吗,他怎么会有真炁? 她刚想开口询问,却又想起来,刚才江肆让她闭嘴的话,下意识地抿住嘴巴,决定先看下去再说。 通常使用太素九针治疗,最多两到三针就够,引气通常都是需要的。 而萧云秋接下来则需要的是破关和洗髓两针,总共三针。 前世的自己虽然学会太素九针,但真正施展的次数很少。 因为施展一次,对施针之人的损耗很大。 今日若不是原主的娘,也是他现在的娘出事儿,他是断然不会出手的。 终究还是抵不住心软了,谁让她现在是自己唯一的靠山,靠山出事儿,他自己也没好日子过。 萧云秋体内的气息紊乱,经络出现萎缩淤堵,丹田也有异常,不光修炼出现了问题,甚至还可能是中了某种毒素。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毒素,中毒时间跨度很长。 这种毒不是血液病毒,也不是神经毒素,也不是细菌病毒。 不管什么毒,在中医方面都有一个统称:外邪。 毒素能够作用经脉,甚至藏入丹田。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 能让一个二品武宗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那肯定不是小问题,寻常针灸之法根本解决不了。 她这具身体皮骨早已修炼非正常人,寻常银针以普通力道根本无法刺入。 必须附着真炁,且以特殊手法才能做到。 引气针加破关针可以疏通经脉,助体内真炁冲破经络淤堵,而加上洗髓针可以修复体内的暗伤,当然洗髓针还有另一个作用,能逼出体内的淤血和毒素。 不管怎样,先司马当活马医吧。 萧云秋这身体,巫大夫不行,那位桑大药师能治的话,估计早就找他治了。 破关在气海和关元,正对丹田,而洗髓则在大椎。 三针齐出。 还要精准地控制并且引到针尖刺入体内关键节点,作用于穴位。 一炷香后。 江肆额头上汗珠滚落,后背也湿透了。 “世子。”紫鸢上前一把托住了江肆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扶着放到轮椅上。 “我没事儿,紫鸢,把给我熬的药端过来。” 不破不立。 眼下他这具身体,喝下他亲自调制的易筋洗髓汤,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世子,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药。”紫鸢答应一声。 “世子,师姐她怎么样?”心眉虽然不善医术,但能看得出萧云秋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呼吸也平稳,气息悠长。 “没事儿,应该很快就苏醒。”江肆解释道,疏通经络,逼出丹田一部分毒素(只是部分浅表毒素),如果不马上苏醒的话,哪怕是要出丑了。 果然没让人心眉等多久,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萧云秋就猛然睁开双眸。 心眉正要去搀扶,萧云秋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话没说一句,就跳下来,穿上鞋跑了出去。 “师姐…”心眉吓了一跳,双腿也如同旋风似的追了出去。 紫鸢端着江肆的热汤药走了进来:“世子,心眉大人怎么了?” “没事儿,把药给我。”江肆微笑地接过汤药,问道,“少夫人呢?” “世子,您说哪位夫人?” “这侯府还有哪位少夫人?”江肆瞪了她一眼。 紫鸢狡黠地一笑:“修公子来找青璃少夫人,她们现在院中说话。” 江肆闻言,眉头不由的一皱,这顾修还是不死心,挖墙脚挖到自己这儿来了。 明知道叶青璃已经嫁给他了,还不避嫌地往跟前凑,真是找死。 江肆将碗中汤药一饮而下:“紫鸢,走,推我回去。” “世子,夫人…” “我娘她没事儿了,先回去再说。”他可不能让顾修这个家伙在叶青璃跟前说自己的坏话。 … 西苑,院中。 “顾师兄,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叶青璃本想去慈云堂找萧云秋求情,谁曾想,刚要出门,就被被顾修拦了下来。 顾修手上还提着一个精美八角漆盒,眼神柔和,满眼都是希冀之色。 “青璃,这是我从上京城闲月斋买回来的时令糕点,有折桂糕、煨雪酥、暮云片…我每一样都买了些,带回来给你尝尝。”顾修双手捧着漆盒,近前举着过去。 叶青璃并未伸手去接,而是冷淡地一声:“多谢顾师兄美意,青璃心领了,这些糕点你还是送给别人吧。” 她已婚女子,在没有丈夫许可之下,自然是不能随意接受别的男子的馈赠,尤其是这种带有“暧昧情谊”的吃食。 这要是接受了,就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阿璃,这只是师兄一点儿心意,没有别的意思,你何必这般驳我的面子?”顾修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并未当场表露。 “顾师兄,青璃如今已经嫁给世子,你我身份有别,还请自重!”说完,叶青璃一甩衣袖,比划一番,就要从他身边越过。 “阿璃,世子他根本不是的良配,他才与你成婚不过数日,就背着你夜宿花蕊楼,还把一个青楼女子接回侯府,他的心里可曾想过你的感受!”顾修双手紧攥漆盒,眼神盯着叶青璃的背影问道。 “顾修,这是我与世子的事,与你无关。”叶青璃冷冷地一声,“西苑是我与世子以及女眷住所,还请你以后不要随意踏入这里。” 江肆将祝雨凝带回侯府,她心里当然有些不舒服,但她早就知道江肆与花蕊楼清倌人祝雨凝的事情,她不过是因为萧云秋的关系,才先一步定下名分。 祝雨凝一个教坊司女子就算进府又如何,以她的身份,再怎样也争不过她。 世子觉醒死而复生,觉醒“胎中之谜”,未来变得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江肆的女人,凡事自然要替他考虑,只要江肆不负她,她又怎么会做出背叛之举。 顾修这人,眼神不正,她虽然年纪不大,但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有企图,往常,都住在侯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顾修还经常找夫人请教武学,还得了一个记名的身份,她才愿意多说两句。 如今,他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就不能装作不知情了。 “阿璃,世子他活不了多久的。” “顾师兄,你别忘了,你也是跟世子一起长大,吃侯府的,用侯府的,居然说出这样诅咒世子的话,不觉得太过忘恩负义吗?”叶青璃转身过来,俏脸寒霜,愤怒地双手接连比划。 顾修脸色一变,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忙补救道:“阿璃,对不起,我不是要诅咒世子,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跟亲弟弟一样,我也不想他出事儿,可他的心漏之症,早就被百草堂的桑大夫诊断过了,活不过二十岁,夫人她太自私了,为了自己儿子,不顾你的幸福,非要冲喜…” “住口,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禀明夫人,将你赶出侯府!”叶青璃脸色铁青,手指轻微颤抖,愤怒的比划着,顾修今天的话实在是过界了,若不是念在这些年在侯府的情分系,她早就伸手赶人了。 院墙外,紫鸢推着轮椅来到西苑门外,刚好听见了顾修说的话,以及看见了叶青璃愤怒的朝顾修比划的动作。 印象中,叶青璃因为不能言语,性子温和恬静,很少与人生气,印象中很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情况,而她现在为了他如此生气,这让江肆心中不由得一丝安慰。 自己这“哑巴”小青梅还真是挺好的,以后,要加倍疼爱才行。 对了,得想个办法治好她的病,让她能够开口说话。 “顾修,本世子有没有警告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西苑半步?” 紫鸢推着轮椅进入院中,在叶青璃身后停了下来。 顾修见到江肆,脸色一变再变,不再伪装道:“世子,我只是关心青璃师妹,她跟着你没有任何未来,还请世子不要耽误她的未来。” 江肆不怒反笑:“哦,你算什么东西,阿璃的未来又与你何干?” “世子,你自己身体你不清楚吗,青璃师妹大好的年华,难道要陪着你葬送一辈子?” “放肆,顾修,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样的话,就因为我娘收了你做记名弟子,阿璃喊了你几天师兄,就可以干涉我跟阿璃的婚事了?” “世子,我父亲跟侯爷从小一起长大,在镇北军中,是他最得力的兄弟,我跟青璃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我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被你耽误一辈子。”顾修一副深情款款的看着叶青璃的说道。 亲妹妹,真特么恶心! “阿璃,你觉得是我耽误你了吗?”江肆很自然的一伸手抓住叶青璃的柔夷,抬头问道。 叶青璃没有松开,脸色恢复刚才的恬静,很郑重的摇了摇头。 顾修脸色一白:“青璃妹妹,你想清楚了,把自己耗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你会后悔的。” 叶青璃闻言,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冲着顾修一个“滚出去”的比划。 “顾修,念你在侯府多年照顾本世子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体面,收拾东西滚出侯府,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阿璃面前,否则,本世子要你好看!”江肆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出侯府的命令。 “江肆,你还没权力赶我走!” “是吗?那我呢,我有没有这个权力?”萧云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张脸冰冷,眼神如刀,目光刺的人脸皮都疼。 身后还跟着心眉。 顾修看到萧云秋,身形不由的原地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 “娘,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