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雄等人终于盼到了陈极归来。 只是他手上多了一把剑,身后多了一个人。 围在小院中满面戚戚然的众人对他投去了警惕的注视。 陈极察觉到气氛不对,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又死人了吗?” 王焕雄神色沉沉地解释了一下陈极刚走就有一人因为贪图那一口肉汤爆体而亡。 陈极叹了口气,面上闪过惋惜之色,随口安慰了他们几句。 大家心中稍定,稍微好受了一些。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极是在惋惜一人份的精血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爆体好歹也留一滩吧,直接变成血雾逃跑算什么? 司徒南的脸上则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心绪并未有什么波动。 王焕雄此时极有眼色地开口发问,打消了众人对司徒南的疑虑。 “陈哥,这位是?” “游戏管理局的,总算是找到官方组织了。” 陈极丝毫不打算替司徒南遮掩身份,直接大剌剌地抖搂了出来。 下一秒,欢呼爆发,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救了。 这就是集体的力量,他们无比坚信,只要能遇见官方的人,他们就算不能回去也能在这生活无虞。 司徒南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的微笑转变为苦笑。 陈极还真是对他一点都不客气。 司徒南双手虚压了一下,朗声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我确实来自官方,也有让你们回归现实的方法,不过在此之前,能否给我们腾个地方,我们需要谈谈。” 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挤在小院中,为二人腾出一个空房间。 陈极感觉有些奇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司徒南的主场呢。 不过他居然说有出去的方法? 陈极强压下心中兴奋,和司徒南并肩走进空房间。 经历了那么多,哪怕司徒南有着官方背景他其实也不敢太信任对方。 既然眼下他说有回归的方法,那么如果有什么打算的话也该露出狐狸尾巴了。 二人相对而坐,如同闲聊般放松。 司徒南手肘抵着桌面,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说出来的话语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陈极心中迷雾。 “你们所有人,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个东西,你们的手机呢?” 陈极悚然,无穷无尽的恐惧裹挟着他进入回忆。 是啊,他们为什么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没有人试图用手机联系家人,用手机求援? 就连他自己,都忘记用手机登录“乱侠”。 所有人都沉迷在穿越过来的新世界中,而忽略了曾经几乎从不离手的物件。 但想起来这一事实之后又如何呢,为什么会忽略这一点? 陈极平复心情后疑惑地看向司徒南,结果对方也只是无奈地一摊手。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点发现还是会长告诉我的。” 司徒南对楚尝玉的称呼也很值得注意。 游戏公会的会长,和管理局执行部的部长,称呼前者其实也代表了一种立场。 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司徒南还留在这方世界而并未按照他口中的回归法子回到现实的原因。 陈极也是对这家伙颇为服气,一件还没研究明白的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告诉了自己。 “我们不可能弄清楚这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就像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乱侠的起源、乱侠的目的一样。” 陈极单手扶额,怎么突然又开始当起谜语人了,不知道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说话说一半藏一半吗? 看着眼前故作神秘的司徒南,陈极在心中暗暗立下一个志向。 等他变得更强了,再遇见这种谜语人见一个打一个。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极那不善的眼神,司徒南颇为英俊的眉眼终于不再带着笑意,真正开始严肃起来。 “说这件事只是不想让你被破阶的喜悦冲昏头脑,想要在这里一直苟活下去,一秒钟都不能松懈。” “一秒钟都不能松懈。” 司徒南再次强调了这句话,随后开始侃侃而谈。 “如你所见,你现在所处的地方不过是灾殃城中微不足道的一处小片区,只是外围中的外围。” 听到司徒南终于要开始告知重要的情报,陈极也正襟危坐了起来。 “灾殃城和其他两座城一样,几乎都是由世家掌控。当然,不仅是在灾殃城,其他两座城中也有公会的存在。” “你们目前所处的这块片区便是一流势力柳家的辖下,至于那狗屁的颜色分级也不过是奴役人的手段。” “按照他们的说法,一阶也就是单属性突破十点的人便是金阶,再往下依次是紫蓝绿白。可实际上一旦有人突破一阶就会被世家迫不及待地签下奴印当作耗材,所以还意外的少见。” “你明白了吗,世家联合其他势力在这里养牲口呢。” “控制着那些要么突破无望要么不敢突破的人帮助他们管理区域,一旦有脱离掌控者,不是奴役就是杀死。” 陈极疑惑问道:“所以出现了实力的断层?” 司徒南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他很高兴陈极能这么快看到其中关键。 “没错,之前出现的那女人你也看到了,她的实力至少是三阶,还是逼近四阶的那种。”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那柳叶刀单属性至少达到了三十多点,这确实有些恐怖了。 司徒南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话,让陈极毛骨悚然。 “她还只是一个高级点的打手。” 陈极现在知道自己刚获得乱侠这个游戏时是有多么无知者无畏了。 被夜行城一流势力老祖吞噬精血,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甚至都算得上是一种荣幸了。 而越是成长,陈极越能感受到他们的强大,如同蚍蜉见青天。 观主师父、陈家老祖,不外如是,皆是陈极认知之外的大能。 更不用说观主师父他甚至还能随手压制血佛陀这尊神明的残片,甚至经他手的桃木剑都能从游戏中的世界穿梭到自己手上来。 陈极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一直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桃木剑剑柄。 看着陷入沉思的陈极,司徒南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陈极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问道:“你说的回归的方法呢,不会只是个骗他们的噱头吧?” 司徒南摇摇头,他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他也不屑撒谎。 “回去的方法有,但就算回去,恐怕也只有你能回去。” “楚会长的情况你恐怕也有所耳闻,有一天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阵法大师,于是他就成了阵法大师。” “他留下了一道阵法,一个穿梭于两界之间的阵法。” 司徒南不急不缓地陈述着这一件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但他极其平淡的叙述却让陈极心里直挠痒痒。 “这阵法有两个要求:” “体质至少二十点;” “三阶强者的尸体。” 这两个要求前者是对穿梭两界者的要求,后者则是阵法启动的要求。 一听这话原本还踌躇满志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回家的陈极立马萎了,第一个要求自己倒是多杀点强者就能解决,可是从哪弄三阶强者的尸体啊? 总不能说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其实有着超强的战力,并且还愿意免费帮助自己去猎杀一位三阶强者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陈极就要怀疑所谓的穿越阵法的真实性了,相较于前者是个献祭大阵的可能性要更高些吧? 结果下一秒,司徒南居然还真的这么说了。 “我愿意帮你猎杀柳叶刀,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依旧是嘴比脑子快,陈极自然不想放过这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在现实中找到会长帮我问一下他为什么不回来了?” “成交。” 陈极立刻答应,心想这不是简简单单。 听了陈极的回答,司徒南的气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变轻了,像放下了一个担子。 “咳咳,”陈极看着面色平静的司徒南,道:“冒昧问一下,您是不是三阶,去杀那个柳叶刀有把握吗?” 司徒南的唇角掀起一丝高傲的笑意,在他开口之前让陈极一度以为这家伙三阶打底四阶往上。 “我是二阶。” “咳咳咳!” 陈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哥,二阶被你说的像是个四阶,要不要这么搞? “放心吧,我的二阶可斩三阶。” 司徒南淡淡撇了陈极一眼,话语中依旧是满满的自信。 “行。” “事不宜迟,那就出发吧,别让她回了柳家。” 陈极也很想立马动身,可惜他现在不得不梳理一下自己身体内新出现的真气血气混合物。 于是陈极对司徒南报以歉意一笑,讪讪道:“恐怕你得等一等了,我刚突破不久得稳固一下。” 司徒南并不是很在意,点点头道:“无妨,明日我将柳叶刀约到一处地点,你我二人伏杀她即可。” 说罢司徒南便推门而出,打算飘然离去。 不过他当然没预料到三十几人几乎全部堵在门口一脸狂热地找他询问各种问题。 司徒南一脸无奈,只好留下来替他们解决问题。 对于这些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肤色,也就是阶级。 他们的肤色泛着绿意,甚至都还在一点一点地加深。 司徒南并不能解决这一点,只能传授了他们一部不需要门槛就能领悟的炼体功法。 当体质超过六点时,肤色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 房间中,陈极盘膝而坐,静心感应着自己体内的气旋。 原本水火不容的血气真气现在正安安静静地杂糅着运转,如同新婚燕尔般形影不离。 在外力的压迫下,陈极误打误撞地将这二者结合了起来。 如果他能内视的话,就可以看见原本经由雷霆浇灌的小树上结出了一颗血红色的果子。 这果子几乎有半株小树大小,看上去颇为怪异。 现在陈极则正梳理这二者结合的血真气在自己经脉中运转。 没办法,血魔大法和玉枢宝经的运转路线本就不相同,现在二者结合后有些关键窍穴无法被顾及。 这也就导致了陈极根本无法运功,更不用说战斗了,战斗时候但凡敢运转这两门功法等着他的恐怕就是爆体而亡了。 原本血魔大法和玉枢宝经是各走各的路线,只是在丹田汇集处针锋相对 现在二者合一,在原本的岔路口本该是分道扬镳,现在却不得不忽略一边只能走另一边。 而陈极要做的就是同时运转玉枢宝经和血魔大法的心法,强行让血真气在分岔路口分为一模一样的两股气,如此才能正常运转功法。 陈极也曾有过一心二用的经验,只不过他现在倒是高估自己了。 同时运转两门心法的难度实在太高,他时不时就因为有所疏漏咳出一口鲜血。 一夜无话,只有某人经常响起的咳血声。 这期间不少人,包括王焕雄三人,都在门口关心过陈极的安危,不过都被陈极挡了回去。 他用的借口甚至还是白天战斗受了伤,想要以此钓出来剩下的人中有没有心怀不轨之徒。 不过他的小算盘自然是落空了,陈极也不在意,有枣没枣打两杆。 白天,众人脸色愈发差了。 暂时还是无法找到正常的食物来源,用来应急的那些食品每天分配的量根本无法果腹。 司徒南如约而至,同时还带来了许多食物。 二人站在院门外,看着院子里狼吞虎咽的众人。 “你不饿吗?” 陈极看着众人大快朵颐,目光却放在那些肉上。 司徒南只带来了一些苍白的肉,没有其他的东西。 但就是这种似乎只经过了一道白水煮就的食物对他们来说好似盛宴。 除了陈极以外,李一鸣和张三封也没有动口,反而脸色苍白,感觉随时都要呕出来了似的。 “走吧。” 陈极心知肚明那是什么,只要灵觉稍微高点就能看穿司徒南随手施就的障眼法。 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不揭穿真相更好。 陈极和司徒南转身朝着已经死去的达吾提宅邸方向走去。 那里是他们与柳叶刀约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