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白费功夫了,实话告诉你,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突破到一阶。” 达吾提冷声开口。 他说的话不似作伪,哪怕陈极使出浑身解数也奈何不了他,这恰恰证明了其底蕴有多么浑厚。 陈极有些不甘,难道要被硬生生耗死在这里面? 达吾提看着陈极的眼睛贪婪道:“你的眼睛很不错,如果把它作为赔礼的话我或许会原谅你。” 陈极冷哼一声,做梦呢。 他抽空看了眼自己的面板,哪怕血魔大法持续运转从达吾提身上汲取着血气也无法突破10点大关。 数字上闪烁的红光让陈极心烦意乱,一时间攻势出现了纰漏。 达吾提抓住陈极的破绽,土石如同液体般涌动,将陈极牢牢锁住。 他走进陈极,脸上没有虚假的和煦,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贪婪。 “重瞳啊,这好东西在你身上真是浪费了。” 达吾提伸手抠向陈极的眼眶,却被一股无形力道阻拦。 “雕虫小技。” 达吾提不管不顾,继续将手掌向前探去。 他的手指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几乎都快要变形了。 但驭玄罡的力道终究是比不过这体质也达到了十点的狠人,达吾提在付出五根手指折断的代价后成功触及了陈极的眼眶。 但还不等他用力,陈极的周身忽然闪烁起一圈电弧。 原来是刚刚陈极一心二用,催动驭玄罡的同时寻找着记忆里可以破局的雷法。 不同于之前召雷,陈极现在这一手依靠的乃是丹田真气自生的雷霆。 《玉枢宝经》正文:身中九灵,何不召之?一曰天生,二曰无英,三曰玄珠,四曰正中,五曰孑丹,六曰回回,七曰丹元,八曰太渊,九曰灵童,召之则吉。 陈极之前只掌握了依靠授箓降雷的雷法,现在将他逼急了还真让他领悟了一丝《玉枢宝经》的真谛。 身中九灵居于体内不同窍穴,刚刚被困住之后陈极便静下心来去感受。 得益于灵觉属性已然不低,陈极很快便找到了九灵并且将其激活。 于是乎,体内真气近乎为天雷,诸邪退散。 达吾提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却看着陈极哈哈大笑。 “修一门邪法,居然还同修一门煌煌正道大法,难怪你破不了一阶。” 他的脸色倏地转冷,道:“废人一个,甚至都不配成为考核的消耗品。” 陈极无言以对,他也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剧变。 两股势不两立、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丹田中央发生着剧烈的碰撞。 正是雷属真气和滔滔不绝的血气。 原本压着真气好几头的血气和突如其来暴涨的雷属真气针锋相对,势必要分个高下。 陈极的面色涌上潮红,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达吾提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打算就此了结陈极。 只见他双拳虚握,密道中全部的石砖泥土之类全部朝着陈极挤压而来。 陈极感受着内外两股冲击,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绝望。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血气如浪潮,真气如罡风。 他肌肉绷紧,抵抗着外界的挤压。 陈极有意识地去引导这两股力量互相消磨的同时以一种奇异的路线运转。 二者如同太极鱼般急速旋转,似乎又在缓缓压缩。 这正是陈极想要的效果。 水乳不融的二者在外力的作用下被勉强聚合到了一起。 鲜红的体质属性在眼前闪烁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逐渐和陈极的心跳持平。 可惜,有点来不及。 陈极眼前一片漆黑,一呼一吸间都有大片的鲜血涌出。 他快要被达吾提压死了。 就在濒死之际,陈极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一点灵光乍现,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了陈极和一件器物。 几乎是昏厥前的最后一个意识,陈极呼唤着它的到来。 念动剑至。 一柄灰色的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划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划破了困住陈极的巨岩,来到了他的面前。 “师父...” 满面鲜血的陈极不顾惊诧的达吾提,口中喃喃。 丹田内两股真气压缩完毕,体质那一栏的属性不再闪烁,而是骤然跳跃,来到13这个数字。 力量感在陈极体内奔涌,不光刚刚受到的内伤在痊愈,生命层次也发生了跃升。 “你晋升一阶了?” 达吾提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陈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单手抓住漂浮在身前的桃木剑,眼神中充满了恍然。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它不应该在这个“主世界”中,毕竟这里没有存档没有固定的选择,并不是陈极个人的游戏世界。 但偏偏这把桃木剑就这么不讲理地出现了,像那些无处不在的神明一样。 陈极的眼前闪过信徒试炼中幻境大师兄的样貌。 在这个真实乱侠世界的耀霆观怎么样了,师父和那些师兄没有自己这个诱因是不是也没了那么多麻烦? “沙沙” 达吾提向后挪动的动静将陈极从沉思中唤醒,他冷眼看向这个平平无奇刚刚却将自己逼入死境的中年男人。 达吾提额头的冷汗如瀑,他身子僵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谁能想到这家伙就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说破境就破境的,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陈极打量了一下达吾提有些发福的身材,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你不是说你双属性都已经达到十点了吗,看着不像啊。” 达吾提脸上挤出一抹讪笑,刚想要开口却又被陈极打断。 “你不是说你想突破一阶随时都可以突破吗,我等着你,突破吧。” 陈极双手抱胸梳理了自己体内还微微有些动乱的气息,好整以暇道。 达吾提冷汗流得更多了。 突破一阶,他确实能突破,只是这后果嘛。 还不待他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整个府邸落在两人耳边。 “新晋一阶者,三息内出来,与我柳家签下奴印,为你安排职位。” 这声音充满了高傲,说出来的内容好像是在给陈极多大的奖赏似的。 陈极微微蹙眉,什么人,居然这么狂? 一旁的达吾提幸灾乐祸,喜欢临阵突破,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半只脚卡在一阶边缘这么多年吗? 达吾提贱兮兮对着陈极说道:“快出去觐见上使,若是怠慢了,你在这灾殃城可就混不下去了。” 陈极恍若未闻,一只手探出捏向达吾提的头颅。 不谈二人本就该分个生死,达吾提不仅觊觎自己的重瞳,还差点把自己压死,此仇不报非丈夫。 然而当陈极杀意流露的下一秒,暴怒之声如同雷鸣般传来。 “贼子敢尔?!” 轰轰雷音传到陈极耳边,几乎将他的耳膜震破,汩汩流出两道猩红鲜血。 陈极身形一晃,好不容易重新红润的脸庞再次苍白,但伸出去的那只手却不偏不倚掐住了达吾提的脑袋。 陈极耳边只有嗡嗡的蚊音,只能看到达吾提的嘴唇徒劳地一张一合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惜陈极读不懂唇语,不过大抵是在求饶吧。 但哪有生死厮杀到一半不了解对手给自己留有后患的。 “嘎巴” 先是骨头的脆响,再是头骨整个被陈极捏爆的反馈,脑浆再次溅了他一身。 陈极运转血魔大法吸收着血气,伤势痊愈,体质属性也提高了一点。 刚刚的一切引起陈极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他获得力量除了自保以外,不就是为了杀自己想杀的人吗? 到了现在还是像以前那样被别人一威胁就算了的话,他直接洗干净去找血禅寺大和尚一头撞死算了。 耳边的嗡鸣渐渐消失,陈极又能重新听到声音了。 一道暴戾的风声传来,眼一眨一个身着红裙的妩媚张扬女子便出现在了陈极身前。 本该千娇百媚的女子现在满面怒容,如果忽视她身边隐隐扭曲的空气的话倒也算得美人娇嗔。 可惜陈极一点欣赏不来眼前的美景,只因这女人带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 这是声音就能让他耳膜破裂,真要动起手来... 陈极估摸着这女人至少二阶起步,不然不可能带给自己这么强的压迫感。 女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将陈极碾死。 “你可知达吾提负责的任务还没完成,你怎么敢杀了他,还当着我的面动手?” 任务? 密室里的那些祭品吗? 陈极虽然被这女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他心中并不慌张。 你们自己定的规则嘛,杀紫承其位。 我杀了他又如何,大不了接了他的差事就是。 盛怒女子似乎看穿了陈极的想法,皮笑肉不笑道:“你不会觉得你会接替他成为这片区域之紫吧,但是你已是一阶,此处容不下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懒得再解释什么,阴恻恻说道:“签下奴印入我柳家,不然我现在就将你扒皮抽骨。” 陈极心中将尸骨未寒的达吾提骂了上百遍,当时怎么不说清楚,突破一阶之后不应该更尊贵吗,怎么感觉只是成了高级点的耗材。 但正是这样才符合陈极印象中的三城,夜行城一流势力都强者如云,更不用说这更加险恶的灾殃城了。 陈极从牙缝中挤出来三个字。 “我拒绝。” 笑话,还签下奴印,恐怕签下之后还不如不签。 女子柳眉倒竖,眼神如同飞刀下一秒就要刺穿陈极的精神。 但却如同石沉大海。 因为有个人突兀出现,挡在了二者之间。 陈极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宽阔背影陷入了疑惑,而前方的女子则是咬牙切齿。 “司徒南,此处是我柳家地界,你来凑什么热闹?” 那人哈哈一笑,自信道:“柳叶刀,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几家定下的规矩?” 被称为柳叶刀的貌美女子眉头微蹙,一腔邪火因忌惮面前的男人无处宣泄。 “怎么,你不会说这小子是你们那什么公会的人吧,不伦不类。” 她啐了一口,像是说出了什么脏东西。 男人微笑应答:“正是。” 说罢他不再看柳叶刀,而是转过身来和陈极对视。 “这位小友,我问你,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陈极脑子比嘴快,直接说了出来。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撞大运了。 终于,终于找到组织了啊! 陈极热泪盈眶,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 男人耸耸肩,对柳叶刀道:“看到了吧,我们的人。” 柳叶刀愤愤不平,却又像是忌惮什么。 “你们这公会的人和你们的会长一样,都是一群神经病!” 男人没有搭理她,而是十分自然地揽上陈极的肩,几乎是半拖半拽着将陈极带离此处。 二人无视了柳叶刀的存在,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怎么,不想走,舍不得这位大美人,小心无福消受哦?” “没有,密室里还有些祭品呢。” “柳家的祭品你也想染指,那我出面估计是不顶用了,得让楚会长来。” “楚尝玉?” 陈极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男人点点头,带着陈极走远。 柳叶刀看着原地的无头尸身,气不打一出来。 “废物。” 她狠狠一跺脚,将整具尸体跺为齑粉,随后气冲冲地朝着暗道深处走去。 在她在柳家眼中,一个一阶都不是的废物价值确实不如祭品重要。 ----------------- 陈极带着男人回到了众人所居住的小院,一路上他得到了许多弥足珍贵的信息。 名叫司徒南的男人是公会二把手,而他们所在的“游戏公会”则是灾殃城的二流势力。 仅仅只是二流势力还是看在了楚尝玉的面子上,不然以一流世家一抓一大把的战力游戏公会最多也只算个三流势力。 没错,相比于这些本土土著,只招收玩家的公会不仅人少质量上还良莠不齐。 但就是在灾殃城这个遍地大佬的地方,楚尝玉那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还真就硬生生挤出来一块地盘供误入坠神秘境的玩家生存。 最关键的一点信息,陈极从司徒南口中知道了从游戏世界返回现实的方法,这让他该如何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