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好人不算个好词,不过夏和多少沾了点。 否则他也不会因为那句“千万别死掉了”就出现在这里。 在这种偏僻乡下,方圆数里监控都找不到两个,夜间仿佛踏进无人区一般,会把人心中的恶念悄然放大。 偏偏鹿野花薰穿着异于常人,长得还很漂亮。 所以他又掉头回来了。 然后离着很远就看到她坐在路上抱着腿,把脸埋在胳膊里哭… … “哦。” 看到她摇头后,夏和转身就走。 车门拉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灯光刺眼,挡去大部分视线。 女孩轻咬着下嘴唇,却反应过来这样很没面子,于是再次把手伸向田间,又面无表情地拔了几根狗尾巴草。 “烦死了,这个混蛋!” 她侧过脸后骂了一句,心想就不能让着她点。 车灯前她的一举一动都特别明显,不过车门会挡去她的声音,所以她有恃无恐。 “你是在骂我吗?” 如果这不是在岛国,夏和觉得女孩脱口而出的应该是那句——“你妈的,傻逼。” 鹿野花薰被吓得差点把手中那束狗尾巴草扔出去。 这种背后骂人太大声被当事人听见,有多尴尬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她还在思考该怎么解释,眯着眼却看清他斜靠在车门上,而不是坐在车里。 “你…”发现被摆了一道的女孩咬牙切齿。 她凭什么要当小丑啊! 还说什么大城市的人都很有教养,还说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狗屁。 一点都不绅士,就知道看她笑话,她又没欠他的,凭什么要被调侃。 “好了。”夏和倒没有真的生气,毕竟才看到她之前抹了眼泪假装很忙的样子,知道她只是恼羞成怒。 “上车吧。” 鹿野花薰本来还想嘴硬,却生生憋了回去。她崴了脚,不可能再走回家。打电话给家里人又免不了被斥责。 于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副驾驶,一屁股坐了进去。 夏和注意到这点,也懒得询问,直接开车把她送去医院。 … “没有伤到骨头,休养两天就好。不过要注意穿宽松点的鞋子,不然之前摩擦红肿的地方可能会脱皮。” 护士一边上药一边看向她那双沾了尘土不再明亮的低跟小皮鞋,意思不要太明显。 “好。”女孩答应一声。 她其实觉得崴脚这种事很平常,没必要来医院。 至于脱皮更是不可能,她才没有那么脆弱。 却发现少年的目光被她的脚吸引。 虽然她已经做过很多努力,比如在大人们不解的目光里穿着长袖长裤干农活,还把脸包裹到快要中暑。 她有些不自然地蜷曲脚趾,向后缩了缩。 但是扭伤不允许她做出太大动作,她心下急躁,莫名地觉得很烦。 好在夏和很快收回目光。 说实话,这双脚…有些配不上她的脸。 这是他冒出的第一想法。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脚,有些干燥,仿佛老了十年,不适合用来赏玩。 看脚识美人,七濑诗音的脚就很好看,小巧、雪白,嫩得像每天都用牛奶泡过。 握在手心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帮他踩个东西。 他看到这个女孩躲闪的目光,意识到她或许并不是傲慢。 那只是她用来掩饰内心的一种武器,就好像她身上那件华丽但廉价的公主服。 “好的,谢谢你。”夏和后知后觉地道了声谢后,看向鹿野花薰, “那我去下面买双拖鞋,马上就回来,亲爱的克莉丝小姐。” 他语速正常,表情正常,就好像女孩真的叫那个名字。 “亲…”鹿野花薰尽量保持平静,不去看旁人诧异的眼神。 护士小姐姐很快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两人之间的情趣—— 他们说不定在扮演和罗密欧与朱丽叶类似的话剧? 少年的名字可能叫凯伦又或是艾瑟加德,女孩之所以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她在当电灯泡。 她收拾好医疗道具快速离开,打算把这事在晚班的时候和同事说起。 因为两人都长得好看,而且还都这么中二的就更少见了。 不久后,换上拖鞋的女孩在夏和搀扶下回到车上,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谢谢。” “嗯。”夏和点头,扶着方向盘给车子掉头。 然后车内又是一阵死寂。 “我,可以道歉。”女孩主动打破僵局。 她觉得背后骂人确实不应该,如果早知道他这么烦人她肯定会当面骂,这样就不会有心理负担。 “没事。”夏和本来不以为意,可突然想起七濑诗音那位恋爱大师的训导——有什么误会要当面说清。 于是改口道:“那你道歉吧。” 鹿野花薰:“?”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道歉啊。” “对…不…起!”鹿野花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嗯。” 嗯你个头!混蛋,要不是崴了脚,谁稀罕坐他的破车,还要受一肚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