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几乎不可能想象出,世界上竟有录音机、音响这种神器。 虽然古人也有最原始的扩音筒,但经那玩意儿放大的声音苍白单薄,和充满共鸣质感的音响声音如何比拟? 别说原始扩音筒,就算陆飞上次使的扩音喇叭,也远远没有音响这般雄浑嘹亮。 此刻元家村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认知: 四个武功高的怕人的大高手,要在此处比一比谁杀的坏人多。 陆飞在现代世界这三四天,除了练功,净折腾这几部录音机了。 四部录音机配八音响,东南西北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热火朝天,甚至还有口音。 西毒说话舌头僵硬、迟钝; 北丐一口山东话——南宋对东北全无概念,山东就够北了; 东邪本地方言; 南帝比较麻烦,不论大理话还是云南话,陆飞第一不会说,第二怕海沙派听不懂,贴心地改成了四川话。 他在现代没少听川人说唱,学说的四川话虽然有些洋泾浜,却是明着欺负对手没见识。 这时元家村已是一片大乱,副掌门、右护法带着几个心腹,飞奔去寻掌门做主,但掌门住处内外空空,怎么也找不到人。 原来这海沙派历代掌门都是元家的人,元义方逃走的密道还是他祖父所修,这一届的高管们无人知晓。 这时村外西毒说道:“比起杀人,你们谁也比不过我,这就开始如何?” 北丐则道:“老毒物不要急,我们比的不是杀人,而是杀坏人,海沙派这么大,未必没有三五个好人,若是错杀了,有失侠义之道。” 东邪笑道:“呵呵呵呵,老叫花子宅心仁厚,这事也简单,杀入他总舵后,敢反抗的,定然心中有鬼,那些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岂敢来我们面前受死?任他躲在家里便是。” 南帝不能认同:“此言差矣,若是那些作恶之徒也躲起来,岂不是平白被他逃过?” 北丐大声道:“不必担心,待我们分出胜负,剩下的人,我派丐帮兄弟一一查实他们平日行径,那些想要蒙混过关的,让老毒物毒死他们便是。” 西毒桀桀怪笑:“这法儿不错,被我们杀死,倒还痛快,若是中了我的毒,受满七天七夜苦不堪言的折磨,这才死的痛苦无比。” 这一番话,是陆飞的分化之计,敌人人多势众,唯有各怀鬼胎,他才好一一击破。 海沙派众人听了这些话果然大乱,有些果真没怎么做过恶的,眼神立刻飘忽起来,准备老老实实躲回住处避此大劫。 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也都拼命回想所做过的坏事,想看看有没有能瞒过丐帮查证的可能。 至于说大伙儿团结起来跟他们拼了,海沙派自上至下,无一人有此想法,所想的都是怎么逃生、怎么报命。 毕竟村外四人,隔着那么老远,聊了这么长时间,声音毫无一丝衰减,这份内力之可怖,说是神仙下凡也有人信。 却听南帝说道:“老毒物说起用毒,朕又想起一事来,听说有一本五毒真经很是厉害,是不是落到了你老毒物手上?” 这些废话,又是陆飞之计,他录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只要电池够用,这四位且有的聊呢。 陆飞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掏出一件和海沙派弟子服饰有些类似的蓝衣,准备混进元家村去开杀。 陆飞将原本衣服脱下,叠起来放在了旁边一块半人高石头上,正要换上新衣,那块石头轰隆一下,竟是翻了。 陆飞一愣,随即看清这石头里面掏空了大半,看着厚实沉重,其实至多只有百来斤。 石头翻开之处,露出一个洞口,一个四十来岁的蓝衫汉子,手提一杆金光闪闪的短枪,从洞里一跃而出,蹲伏在地,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眼便看见了陆飞。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海沙派掌门人元义方! 元义方床下暗道直通村外,出口在东南方向,元义方此前仔细听了,四大高人分据东南西北,他自东南方遁出,有黑夜掩护,多半不会被发现。 却没想到,刚刚跃出,左边看看没人,右边看看…有个裸男! 陆飞和这姓元的,一个没想到身边居然钻出个人来,一个没想到刚钻出就遇上了人,同时愣了一刹那,下一刻,齐齐动作! 元义方无声无息一枪戳出。 陆飞则是劈手把蓝衣服抖出,立即斜扑而出。 夜色沉暗,元义方只见面前什么东西忽然张开,还以为是奇门兵器,金枪挑绞抖甩,这才发觉是件衣服。 陆飞落地一个翻滚,捡起了随着石头翻倒落地的黑剑,一把拔出,斜走荡剑,挡开了元义方紧追而来的一枪。 枪剑交击,叮当一声脆响。 元义方心中大惊,连忙缩枪,仓惶四顾,生怕东邪南帝听见声音赶来。 陆飞则是毫无顾忌,大喝一声,一步直冲,身引剑走,长剑横挥而出。 元义方听他大叫,越发紧张,也不敢用兵器招架,怕出声响,只得后跃闪避,压低了嗓子道:“兄弟,你放我走路,我送你享不尽的富贵!” 陆飞喝道:“想拿钱砸我?那你倒是拿出钱来砸啊!” 身法忽左忽右,唰唰又是两剑。 元义方一边急闪,一边苦着脸求道:“小声些、小声些!” 陆飞见他这番做派,忽然转过念头:这厮是怕动静太大,惊动了那不存在的四绝! 方才两人兵器一交,陆飞就察觉这中年汉子的武功甚好,出枪角度刁钻,力气也很沉猛,绝对在左护法刘克金之上,足以同陆展元相提并论。 本来陆飞已做好了苦战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如此畏手畏脚。 顿时想道:这人能掌握一条暗道,必然是海沙派的大人物,他若不是怕极,岂会弃了基业出逃? 当即大笑:“哈哈哈哈,怕被我师父发觉吗?你却不想想,好端端的,为什么师父会让我守在这里?” 元义方只觉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惊呼道:“你是东邪前辈的弟子?他老人家竟连我家祖传的密道都知道?” 以元义方的视角出发,自家大本营处于东邪活动范围内,连自家这般机密之事都能得知的,自然不可能是西毒南帝北丐。 眼前青年说是他师父让他守在这,定然就是东邪的弟子。 想到东邪神通广大,竟提前让弟子守住自己唯一的逃生之路,元义方几乎崩溃,却是全然不曾想想,对方若真是在这里守株待兔,脱光了衣服又算什么? 慌乱之下闪避略慢,腿上立刻中了一剑,元义方越发惊恐,哀哀叫道:“只求少侠饶我一次,这暗道里藏了两千多两黄金,情愿献给少侠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