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没有拒绝陆冠英的邀请,坦然上楼参加了酒局。 他来醉仙楼,本来就是想喝酒的,不想平生出许多枝节,这顿酒最终还是喝上了。 陆冠英身为侄儿和东道主,格外热情洋溢。 他手下那些寨主头领,也都十分捧场,陆飞知道,这些人可不是敬重他的辈分,而是敬李莫愁的武功。 方才那些被打倒的寨主,先后前来敬酒,便连真·满地找牙的贺寨主,也咧着少了上下门牙的大嘴,兴高采烈上前来敬,把李莫愁的本事几乎夸到天上去。 李莫愁天真烂漫,见这些人如此尊敬她和陆飞,也是兴致高昂,仿佛就此被陆飞家人认同了一般,酒到杯干,喝得十分豪爽。 陆飞看过原著,心知陆冠英也是个磊落汉子,因此并不提防,开怀与他们痛饮。 陆飞是当过大网红的人,商务宴请频繁,酒量自然不错,他喝惯了后世的高度酒,此刻喝起至多十来度的所谓烈酒,完全是降维打击,很快便凭酒量赢来众人加倍的钦佩。 这时一个寨主喝得摇摇晃晃,把桌子一拍,大声道:“今日我们太湖七十二寨在总瓢把子带领下,来嘉兴结识了这位、这两位…” 他一时不知怎么称呼陆飞、李莫愁,舌头正在打结,同样喝得晕乎乎的李莫愁高高举手,大声道:“玄素双剑!陆郎和、和我的外号,叫做玄素双剑!” 那寨主立刻道:“结识了玄素双剑这对侠侣,真是快意非常!我们今日在此痛饮,他日传遍江湖,也是一桩美谈啊!” 众寨主高声叫好。 这时店小二端着托盘来上菜,一个寨主喷着酒气搂住小二,咯咯笑道:“你们醉仙楼,还从没有过这般热闹气象吧?以后传扬开去,我们太湖七十二寨和玄素双剑在你家痛饮,你们的生意还不好到天上去?” 小二吓得不敢说话,那寨主沉下脸道:“这般好事,你怎么不笑?给老子笑!” 一边说话,一边直接伸手去扯小二的脸,要硬生生给他扯出个笑模样来。 李莫愁咯咯娇笑,拍着桌子道:“对,让他笑,不许不笑!” 陆飞心中装着的是人人平等的认知,此刻见这寨主欺负人,李莫愁这死妞儿还为虎作伥起哄,顿时板起了脸。 他此刻也带了几分醉意,行事不似平时谨慎,当即起身过去,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取了放在各桌,一把拉开那寨主手臂。 拍拍小二肩膀,温和道:“小兄弟别怕,他们喝多了,你下去吧,菜够了不必再上,等会儿我自赏你。“ 小二眼眶顿时红了,连声道:“多谢大爷体谅。“ 飞快转身下了楼。 陆飞安慰完店小二,冷眼扫过众人,一时间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那逼店小二笑的寨主酒都醒了几分,惊疑不定看着陆飞。 李莫愁先还嘻嘻哈哈同陆冠英说话:“你瞧,你家叔父就是这般侠义心肠,当初我被强敌围困险些死了,他也是拼命救我…” 陆冠英本就猜测这位叔父的武功或许还要高过李莫愁,听了此言愈发肯定,连李莫愁都对付不来的强敌,陆飞都能将人救出,武功之高何须多言? 但是陆飞此刻脸色阴沉,陆冠英也不敢接话,只是勉强一笑,算是给了李莫愁回应。 李莫愁奇道:“你怎么笑得这么难看?吃苦瓜了?” 说完这话,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气氛已是降至冰点,呆呆看向陆飞,心中顿时一惊。 她和陆飞相处了这么久,从没见陆飞生过气,此刻看着陆飞脸色,一颗小心脏陡然提了起来, “陆郎!” 李莫愁慌乱站起身,一脚踢开凳子,奔到陆飞身边拉他的手,嘴里不住道:“我我我不是要欺负那小二,我就是觉得大伙儿热热闹闹的,笑呵呵的才对,我我我不是有意的…” 陆飞叹一口气,李莫愁甜中带狠,除了自己爱人,骨子里是不拿其他人当回事的,这是她的天性,就像有的人天性善良,见不得别人受一点苦难一样。 陆飞本想说她几句,但是念头一转:自己既然享受了她这种热烈如火、不留余地的爱意,难道不该接受她对别人的冷若冰霜、毫不在乎么? 这份热,这份冷,本就是李莫愁同时并存的两面,自己纵然教训她,除了让她不安惶恐,难道就真能变成一个善良圣母么? 想到这里,陆飞呵呵一笑,摸摸李莫愁的头,温声道:“我没怪你,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欺负人,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李莫愁心中大定,连连点头:“嗯嗯嗯,我从来不欺负人的,我心可软了,陆展元那个重孙子当初都要死了,多亏我救活了他。” 陆飞揽住她肩道:“是呀,所以你别紧张,别说你没什么错,就算你真的犯了什么错,我也只会和你一起扛,不会责怪你半句,你说过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若是平时,他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情话,李莫愁纵然高兴,也必羞涩不已。 但此刻李莫愁酒意本来已浓,又怕他责骂自己,忽然听见这般柔情蜜意的言语,只觉心神俱醉,恨不得替他死了才痛快,哪里还顾及旁人,纵身一扑,紧紧抱住了陆飞,使劲把头往他怀里钻去。 她这一使劲,陆飞只觉骨骼欲碎,连忙运起内功抵御,这才喘过气来,一边轻拍李莫愁后背安慰,一边看向欺负小二的寨主,淡淡道:“要说不是,其实是你的不是!“ 李莫愁听了一惊,连忙抬头,见陆飞盯着别人说话,松了口气,立刻跟着帮腔:“对,都是你的不是!“ 那寨主见玄素双剑发怒,心中大慌,苦着脸道:“我、我…“ 却听陆飞道:“你老兄方才说醉仙楼从没这般热闹,这话大大不对,须知十八年前,就在我们所站之处,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荡气回肠的大热闹!“ 陆冠英本来见陆飞找上了他的手下,大觉为难,正想着怎么帮手下开脱,忽听陆飞把话题扯到了十八年前,心中一松,知道陆飞不欲真正追究。 他见一干寨主都还愣着,连忙开口捧哏:“啊哟,叔父,却不知是怎么一场大热闹,称得上惊天动地荡气回肠?还请叔父说一说这热闹,也让我等开开眼界、长长见闻。” 陆飞一笑,拉着李莫愁去席间落座,自己却依然站着,看着众人道:“说起这场热闹,先要说清楚参与的都是何人,其中一人,名震天下,乃是全真派的长春真人,丘处机!” 众寨主听到丘处机名头,不少人低呼出声,本来以为陆飞只是不愿发作,随口找个台阶让大家下台,此刻却都不由全神贯注倾听起来。 但听陆飞继续道:“至于和丘真人做对头的,则是我们江南赫赫有名的豪杰,江南七怪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