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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案终定

熊猫书库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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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州,正衙。

  中楹正位,上置文书,一一陈列。

  大学士王安石,扶手正坐,不时注目审阅。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却有二三十人。

  其中,尤以“二紫”,惹人注目!

  单就官袍论之,不难窥见,这二人赫然就是安抚使、安抚副使。

  凡此二人,军政、治政,皆在于手,可谓大权在握。

  甚至于,将其称为广南东路的“天”,也是半点不假。

  其余人中,有身披官袍者,也未着官袍者。

  不出意外,赫然是一干官员,以及地方大族的代表者。

  “嗯——”

  一伸手,文书一摊。

  王安石抬起头,凝视下去。

  观其模样,俨然准备审询一二。

  就在这时。

  “相爷。”

  一声轻呼。

  一年迈书吏,五十来岁的样子,大步甫入。

  观其一阵陶腾,却是传上了一道文书,又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好。”

  王安石精神一振,点了点头。

  一挥手,书吏退下。

  “呼!”

  长呼一口气。

  “嗒——”

  上呈的文书,轻置于一角,王安石并未立时拆开。

  “银行存款,丢失三十七万贯。”

  “一干银钱,从来就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尔等,为一路之柱石,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银行的事?”

  王安石双目如炬,炯炯有神,一一凝视。

  大殿之中,其余人等,一经凝视,不免为之低头。

  不过,都并未作声。

  “呵——”

  王安石面上一沉。

  “黄观此人,解送入京,已由左侍郎苏辙审讯。”

  “如今,他已招了!”

  王安石脸上一肃,沉声道:“一干罪证,就在王某的手上。”

  “尔等,说与不说,已然无济于事。”

  “不过,念在同为宦海士人的份上,也不宜将事情做得太绝,亦当留几分余地。”

  “这样吧。”

  王安石一挥手,徐徐道:“尔等,且自入一公堂,寻一纸张,自书罪行。”

  “如若为实,便可算作犯罪未发而自首。大罪化小,小罪化了。”

  “反之,若仍是匿藏不说,拒不认罪——”

  “那就,休怪王某不念情面!”

  “哼!”

  一声冷哼,一挥手,自有禁军甫入,一副“护送”的样子。

  黄观招了?!

  公堂上下,二三十人,皆是一惊。

  其中,以安抚使、安抚副使尤甚。

  若非二人都已是沉浮宦海几十年的老手,恐怕都会控制不住面容神态。

  无它,此二人都是贪污者!

  至于说,其他人?

  有较为平和者,有面生踌躇者,也有面容失色者。

  王安石注目着,暗自记下。

  “这——”

  大殿之中,一时迥异。

有人低头,有人看戏,有人惊恐,有人暗自相视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过,二三十人的关注点,俨然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黄观真的招了吗?

  银行一案,乃是十一月末事发的。

  十二月初三,上头的“押送”文书,正式抵达广南东路,勒令解押黄观入京。

  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急行军”,黄观也起码得二十天左右,方可入京。

  也即,十二月二十左右,正式抵京。

  但,今日也就正月初三。

  从黄观入京,到上头传来审讯文书,拢共一算,也就十来天。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文书从京中传下来,大致得十日吧?

  也就是说,黄观几乎是一入京,就招了?

  大周一代,不杀士大夫!

  就连重刑,也鲜少加之于士大夫。

  黄观此人,骨头竟如此之软?

  一入京就招,不至于吧?

  大殿上下,不时有人磨磨蹭蹭,暗自相视。

  黄观一入京就招,可能吗?

  老实说,有可能。

  但是,这种可能性很低。

  否则,黄观断然没必要答应抗罪。

  既然他都答应抗罪了,那他肯定就会嘴巴一硬到底。

  也就是说,这一道京中的审讯文书,十之八九是假的。

  王相公在诈他们!

  “咳——”

  不知是谁,一声轻咳。

  一时,自有人心领神会,心头一安。

  假的!

  这是在诈人呢!

  “且去吧。”

  王安石平静道:“这大概,就是尔等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机了。”

  仅此一句话!

  上上下下,一时又不免惶恐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有人不老实,亦或是胆怂了,乱写一通呢?

  所以,到底要不要也跟着招了?

  一时,二三十人,不免踌躇不已。

  半炷香左右。

  王安石正坐。

  一伸手,摊开方才呈上的文书。

  他方才的话,半真半假。

  真的在于——这文书,真的是京中传来的审讯文书!

  这一点,乃是真的。

  假的在于——文书中的内容,王安石也并不知晓。

  方才,书吏附耳过来,仅是说“这是京中传来的审讯文书”。

  具体的,黄观是否招了,却是不得而知。

  至于诈其他人?

  这纯粹是即兴发挥。

  作为六位内阁大学士之一,王安石也没少与大相公私下相处。

  其中,大相公就说过关于司马光的事。

  昔年,为了让司马光的人相互猜疑,大相公使过一招“囚徒困境计”。

  简而言之,就是让司马光手下的人,单独处于一室,相互揭短、书就罪行。

  司马光手下的人不少。

  一旦其中一人选择了揭露罪行,其余人就得遭殃。

  为此,其余人也不得不考虑是否要书就罪行,以求宽恕。

  这一来,就形成了猜疑链。

  此次,王安石就是借鉴了大相公的做法,趁机发挥,一样是搞了一招大差不差的“囚徒困境计”,敲诈一二。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好用!

  无论待会儿是否诈得出结果,王安石都已经达成了目的。

  方才,单是观察其他人的脸色,他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一部分贪污者。

  他日,若是苏辙真的审出了结果,那就根据审讯结果,予以核实、钦查。

  反之,若是审讯结果较为潦草,他也能以猜出的一部分贪污者为突破点,予以专门审讯。

  “嗒——”

  文书拆开。

  王安石微一低头,审阅起来。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呼!”

  一口气呼出,王安石不时点头。

  一干审讯结果,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丰富。

  黄观,竟然真的招了!

  从头到尾,一切都招了!

  这一案子,并不繁杂。

  一切的起源,来自于两点——

  地方大族的贪性!

  安抚使苏采的赌性!

  作为十大银行的存在点之一,广南东路是相当特殊的。

  从总体上讲,广南东路很穷!

地广人稀,有山岭,有瘴气,交通滞塞  诸如此类,都使得广南东路较为落后,在天下一府两京一十六路中,处于中下游水准。

  甚至,都算得上是较为典型的“流放”之地。

  但是,广南东路不等于广州!

  广南东路穷,此事不假。

  广州富,这也是真的。

  有道是“岁有海舶贸易,商贾交凑”。

  作为市舶司的设立点之一,广州乃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核心港口之一。

  单是其关税,就足足占了大周关税的三成左右。

  广南东路穷,但广州是富的!

  不过,这一份富,从根本上讲,乃是广州的,而非是广州地方大族的。

  本质上,广州的富属于天下中的海贸商人,而非是一地之大族。

  广州是富的,但是广州的地方大族不富!

  准确的说,其实一部分的地方大族不富。

  自海禁开放以来,有相当一部分地方大族,都颇为争气,吃到了时代红利,对江大相公歌功颂德,恨不得供奉在香火上。

  但,也有一部分地方大族,内部争权夺利,僵化顽固。

  这也就使得,他们反应过慢,并未吃上时代红利。

  时代,本质上是一艘大船。

  大船靠岸的初期,上面还未曾有人,人人都有机会上船。

  可时间一长,上面就站满了人。

  这一来,要想站上去,难度略大了一些。

  大船靠岸初期都没站不上去的人,这时候就更不可能站上去了。

  时至今日,也有不少内部僵化的地方大族,仍在守旧,没有吃上半点时代红利。

  不是他们不想吃!

  就算是有点后知后觉,他们也已知道,这是时代红利。

  但是,时代不等人。

  相较于初期来说,现在的海贸,上船门槛更高了。

  对于资金的要求,也更高了。

  这一部分本就僵化的地方大族,内部亏空严重,又何来的现钱?

  理论上,地方大族其实还有别的退路——经营海贸的下游产业。

  也即,跟着大佬混,吃别人的残羹剩饭。

  但是,这仅仅是理论上的结果。

  实际上,这一条路,并未被地方大族重视。

  一来,这一条路上,已然有人。

  白手起家的新秀!

  宦海大佬的白手套!

  一县豪强大族!

  凡此之类,但凡有眼光的,都早已挤满了这一条路。

  二来,地方大族放不下面子。

  一样都是地方大族。

  其他的地方大族,干的都是上游产业链,干的都是海运海贸。

  结果,你去干下游产业链,吃别人的残羹冷炙?

  丢不丢脸啊?

  白手起家的新秀乐在于此,宦海大相公不怕丢脸,一县豪强大族吃的理所应当。

  这些人不认为这是丢脸的。

  但是,地方大族认为这是丢脸的。

  所以,他们不干下游产业链。

  上游产业链门槛高,下游产业链太丢脸。

  这一来,本就僵化的地方大族,却是唯有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挣钱,赚的盆满钵满。

  不出意外,眼红了!

  也不知是谁出了馊主意。

  反正,一部分地方大族,盯上了银行的存款。

  一旦银行的钱到手,他们就可一波暴富!

  借此,也可再次试着乘上名为“时代”的大船。

  盯上了银行存款,就要行动。

  为此,他们盯上了安抚使苏采。

  这苏采,有一人尽皆知的缺点——爱赌!

  而且,还不赌小的,尽是赌大的。

  对于平常百姓来说,一局一文钱的赌注,已然不低。

  就算是赌的大一点,也无非是赌十文左右。

  苏采不一样。

  苏采论“贯”。

  赌小了,就赌十贯左右。

  赌大了,就赌千贯以上。

  恐怖至斯!

  如此,一经设局,苏采自是输了不少钱。

  越赌越上头!

  根据审讯结果可知,苏采被设局的那一次,足足输了十一万两银子。

  一两银子一贯半,十一万两就是十七万贯左右。

  赌输了,怎么办呢?

  苏采清醒过来,汗流侠背。

  赖账?

  似乎可行。

  但是,他是被人设局的。

  其他人,可能让他半点就这么赖账?

  大周是禁赌的!

  输了十一万贯,这种程度的赌债,一旦向上告去,就算是封疆大吏,怕是也得免官治罪。

  这些地方大族,固然落魄。

  但是,上头也都是有人的。

  有人,就能向上告状!

  适时,有人提议了——这样吧,大人答应我们一个请求,这十一万贯就消债了!

  请求是什么呢?

  借钱!

  联手做局的十几户人,一户借两万贯钱,约定三年归还。

  苏采实在没招了,只有答应。

  如此,也就有了做假账的事情。

  黄观此人,也略有赌性,乃是苏采的赌客之一。

  几乎是一模一样,他也被做局了。

  至于安抚副使,却是地方大族出身,也参与了此事。

  除此以外,文书上还列了一干名单,都是参与了分钱的地方大族,以及...这一部分地方大族背后的官员!

  “啧——”

  王安石摇着头,不禁一叹。

  人才,人才啊!

  这一波,五品以上的红袍,起码得落马二三十人。

  地方大族,更是得更新换代一批。

  王安石一摆手:“黄观已经招了,列了一干名单。”

  “等他们出来,就带去审讯吧。”

  “是。”

  汴京,昭文殿。

  “赌?”

  “被人做局了?”

  江昭手持文书,面有了然。

  银行存款一案,主犯是安抚使,从犯是一干落魄的地方大族。

  对此,他倒不是特别意外。

  存款丢失,肯定是被人挪了。

  偷挪钱款,可是大罪!

  敢挪钱,无非是两种可能:

  要么是性格上纯贪,要么是不得不贪。

  安抚使为一方封疆大吏,被人做局,也是正常。

  准许结案!可便宜行事,或免职,或抄家,或流放,严惩不贷!

  十余字,一一落定。

  一伸手,文书置于一角。

  “噹——”

  恰逢此时,一声钟吟。

  江昭摇了摇头。

  大案已定!

  此后,便是安民治政,与民休息了!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花雪飘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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