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四层,燃钢冒险团。 从他们发现通道,到现在进入第四层,已经过去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 这座荒芜,破败,似乎被遗忘的城市,只是行走在期间,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不适。 “这鬼地方,给人的感觉太难受了。” 伊文右手握紧战斧,左手在右手胳膊上面摩擦了两下。 不舒服,不是因为什么阴寒的环境,也不是因为这里的诅咒气息,这座城市本身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破败,还有周围环境的熟悉感,走在这里的某个瞬间,或许会让人产生错觉,就好像这里是地下城外面的城镇。 然而,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自己家乡变得破烂,衰败,好像被世界抛弃的感觉,让人怀疑这或许会变成自己要面对的未来。 文明,消失了。 对冒险者来说,他们也是文明的一部分,眼前所见的一切,自然让人觉得不适。 这也是李林精心设计的结果,地下城前五层的自然环境,诅咒气息,让他选择发扬其优势。 黑暗,诅咒,不祥… 迷宫的建筑风格完全朝着这个方向靠拢,不管是前面两层的地牢,还是第三层的黑森林,第四层的破败圣都,都会潜移默化的给冒险者施加精神压力,让他们变得紧张,敏感,焦躁不安。 情绪,在冒险者的战斗中也会影响局势走向,越是失去冷静,失去理智,他们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翻车。 这里最好的参照,就是团灭的黑影冒险团。 而现在,刚刚击败迎接他们的食尸鬼群聚,或许是巧合,也可能是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燃钢冒险团所选择的道路,正是当初黑影冒险团,黑铁级盗贼·队长亚伦选择的那条。 “踏…” “你们说,我们走这条路的话,能够抵达那座教堂吗?” “拜托,队长,这种事情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而且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座教堂里面的怪物,可能超乎想象。” 走在还算平整的砖石街道上,伊文和约尔谈论着有关第四层的话题,最值得他们在意的,自然是那座大教堂。 哪怕距离很远,他们还站在第四层入口的时候,那座宏伟的建筑物就是只要抬头即可看见的。 高大,华丽,恢宏,燃钢冒险团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眼前的建筑物确实也让他们感受到了震撼。 超乎想象的建筑物,会让属于文明的人,感到下意识的敬畏。 而这座教堂的模样,也是让人不安的要素之一。 洁白的墙壁沾染灰色,似乎顶部和其他能看到的部位,或多或少存在破裂的痕迹。 这座教堂遭遇了什么,里面有什么?他们的敌人是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如果能够抵达那里,他们就会见到楼层主。 那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未知,带来了恐惧。 他们知道,在这座地下城,名为楼层主的存在,是比该层级任何魔物都要强大的怪物。 这第四层,会有什么? 食尸鬼强化版? “不,不太可能是这么弱的东西。” 摇了摇头,把那些繁杂的思绪抛之脑后,伊文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得太多了,心中的焦虑也太多了。 他们走了这段路,和那座教堂隔着不知道多少远,就开始想这些东西,就开始担忧自己的以后。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又一次抓紧武器,斧柄踏实的感觉让他回归现实,打起精神。 “这次选左转,然后我们就…” 他刚刚想要开口,缓解队伍里同样焦躁不安的气氛,说到一半的话却突然卡在嘴边。 “呲啦…呲啦…” 这条街不是很长,他们转弯以后,就可以看到远处,大概是几百米开外,一个过分强壮的灰色人形。 高大的身体,肌肉看着比伊文还要结实,弯着腰,手上拴着一条铁链,末端连接一口黄铜色大钟。 钟的底座和地面接触,随着那个存在的移动,不断与砖石摩擦,发出一种刺耳,富有穿透力的声音。 哪怕是远远的站在这里,只要仔细去聆听,也会听见这声音。 “第四层的特殊魔物?” “看起来是的,而且还是一个大家伙,队长,怎么办?” “我们两个一起上,不要给这家伙挣扎的机会。” 刚从那种焦虑,紧张的状态中走出,伊文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烦闷,就想着和什么敌人打一架,把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现在,眼前就有这么一个魔物,看起来还不简单,这不是巧了嘛。 “等下我和约尔主攻,大家在旁边策应,如果敌人可以控制,你们进行协助即可。” 面对未知的魔物,伊文做出相对稳妥的选择,他和约尔都比较能抗,哪怕魔物有什么特殊的底牌,也不太可能第一时间将两人打倒。 交代完这些事,斧战士与骑士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脚步开始加快。 “踏踏踏…” 步行,快步走,小跑,全速奔跑。 到最后,一人握紧战斧,全身肌肉进入活跃状态。 一人将盾牌顶在身前,完全抛开一切技巧,完全依靠自身还有铠甲的重量,化作街道上的银色大运。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大约到距离二十米的时候,动静大到无法被忽视,敲钟人转身看向两位冒险者,举起手上的大钟。 这个时候,跑的最快的约尔,与魔物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五米。 侧过身,让左侧肩膀顶住盾牌。 全力一击,舍身冲撞。 这是骑士和盾战士都比较喜欢的,对抗魔物时打开局面的招数。 他们的全力冲撞,对类人型,或者中小型魔物有不错的杀伤力。 一击直接打到敌人失去平衡,也便于队友补刀。 同时,依靠自身的防御力,施展这一招很难被打断,也不容易让自己受伤。 “碰…” 骑士约尔的盾牌,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与敲钟人的黄铜大钟发生碰撞。 一声厚重的钟鸣,在撞击发生的同一时间,朝着整个战场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