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众业公所规定，现货交易每逢星期一交割一次，所以刘承业购买的橡胶股票要星期一才能完成交割。 八月三十一号，上午十点开盘后，因为少了刘承业这个主力买家，十三只橡胶股票并未如上周一样大涨。 但因为有庄家托底，加之周末的信息轰炸，引来了不少新人购买橡胶股票，使得股价高位震荡缓慢向上。 与此同时，刘承业购买的橡胶股票已经在交割，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十三位股票经纪人只能分时间段去交割。 中午，十二点半，礼查饭店，二楼河景套房会客厅里，塞拉斯·哈同将一叠面额不等的股票权证递给刘承业。 “刘先生，幸不辱命，这是兰格志的股票权证，总计一千三百三十二股，共花费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五两二钱，平均到每股是八十三两六钱。” 刘承业接过一叠兰格志的股票权证，笑道：“哈同先生辛苦了，你的交易中介费是交易总金额的百分之零点五，那么我就应该支付你五百五十六两七钱七分六厘。” “刘先生，你的心算很准确，”很明显，塞拉斯·哈同提前算过了。 “这张支票上有六百两，多出的那一部分算是我对哈同先生的感谢。”刘承业拿出支票本，签下一张六百两的支票交给塞拉斯·哈同。 塞拉斯·哈同收下支票，笑道：“刘先生，感谢你的慷慨，之后，你需要卖出这些股票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刘承业点头笑道：“一事不烦二主，哈同先生等我的消息。” 塞拉斯·哈同走了，张澹如又来了，将荷属东印度的股票权证交给刘承业。 同样算清楚交易中介费，再在原价上略涨一些，最后承诺卖股票的时候还找对方。 从中午到傍晚，刘承业一直在重复做这样的事情。 晚上，礼查饭店，某间宴会厅里，乐队在奏乐，服务员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之间，十三位股票经纪人与穿着礼服的女人伴着音乐跳舞。 刘承业之所以办这个舞会，就是为了感谢十三位股票经纪人。 毕竟股票交易不是一锤子买卖，后面还需要他们帮自己把股票卖出去呢，可要好好招待。 刘承业端起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席立功。 “席买办，这杯酒敬你，若非你出手相助，承业此时估计才将股票经纪人找齐，绝不可能在这里开舞会。” “哈哈哈哈，刘先生太客气了，这几日你也是令席某大开眼界啊。” “咔哒”一声响，两只红酒杯轻轻相撞，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红酒。 紧接着，他将一张写着二千两的支票塞给对方，说道：“席买办，承业知道你不缺钱，可除了这钱，承业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席立功是富豪，他在上海的地位，绝对不比刘承业在新加坡的地位差，甚至可以说更高。 毕竟刘承业的财富是实业，而且实业还不在新加坡，席立功的财富是金融，又有着各大洋行的关系网，能量远不是刘承业能比。 席立功接过支票根本没看，直接就塞进了衣服口袋。 相比这钱，刘承业没有“鸟尽弓藏”，态度依旧才最令他满意。 “席某帮刘先生…” 闻言，刘承业赶紧打断道：“席买办，叫我承业就好。” 席立功呵呵一笑，“好，之后我就叫你承业，你也别再叫我席买办，改叫一声席叔就行。” “那承业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席叔。”刘承业呵呵一笑，认下了席立功这个叔，从此他在上海也是有人脉的人。 紧接着，他问道：“席叔，我能不能将这些股票抵押给汇丰银行？” 他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去询问亚当·奥拉姆。 席立功是汇丰买办，问他应该也是一样的。 席立功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若是放在上周三之前，上海的各大外资银行，绝不会同意用橡胶股票做抵押。” “哦！席叔的意思是上周三之后，上海的各大外资银行认同橡胶股票的价值，愿意接受橡胶股票做抵押了？”刘承业敏锐注意到他话中的意思，一时间既激动又疑惑。 席立功点头道：“不错，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出来，不过各大外资银行内部已经通过决议了。” 旋即，他神秘一笑，说道：“明天，你可以去找奥拉姆经理谈，相信抵押贷款的比例会吓你一跳。” 闻听此言，刘承业只觉得心里有猫爪，继续追问席立功，可他就是故意摇头闭嘴不说。 九月一号上午，刘承业吃过早饭，就带着一皮包股票权证，在李猛与吴勇的保护下，赶到了汇丰银行上海分行。 亚当·奥拉姆亲自接待了他，笑着询问：“刘先生，今天你来是又要办理什么业务吗？” 刘承业看向他说道：“奥拉姆经理，听说汇丰银行接受橡胶股票做抵押贷款？” 亚当·奥拉姆脸色一变，“刘先生，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吧？”席立功帮过自己，况且自己都叫对方席叔，肯定不能在亚当·奥拉姆面前出卖他。 亚当·奥拉姆见瞒不住刘承业，只好点头承认，“你听说的没错，汇丰银行确实接受橡胶股票做抵押贷款。” 听到这话，刘承业当即把皮包打开，抽出里面厚厚一叠股票权证。 亚当·奥拉姆看到这么多橡胶股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之前在众业公所大肆买入橡胶股票的人就是刘先生。” 对于搅动上海股市这件事，别人或许不会想到主谋只是一个人。 但给刘承业兑换过规元的亚当·奥拉姆，却觉得主谋很有可能就是刘承业，不然不会那么巧。 刘承业并不奇怪亚当·奥拉姆能猜到是他在股市大肆购买橡胶股票，反而赶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橡胶股票做抵押贷款的比例是多少？” 亚当·奥拉姆说道：“汇丰银行是按照橡胶股票市值的百分之八十放贷！” “什么？按市值的百分之八十放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