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你可算到了!” 孙逸仙伸出双手,刘承业也伸出双手,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彼此的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随即,孙逸仙一挽刘承业的手臂,转过身,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刘承业,字振兴。” 紧接着,他指着那位皮肤黝黑、昂首挺胸、颇有一股军人风范的壮汉介绍道:“振兴啊,这位便是黄兴,黄克强,同盟会执行部庶务科庶务。” 黄兴大笑着伸出满是老茧的右手,嗓门洪亮,“昨日先生一回来,就跟我们说,刘振兴如何的好,我还有些不相信,今日一见,果如先生所言。” “克强兄谬赞了,此乃先生抬爱。”刘承业赶紧伸出手,握住黄兴粗糙的大手。 “承业,这位是我同盟会评议员兼书记科书记胡衍鸿,胡展堂,《民报》上署名‘汉民’的那些文章,就是出自他手。” 刘承业看向孙逸仙指向的那个清瘦儒雅的青年,二十六七岁模样,身着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锐利。 原来他就是胡汉民! 刘承业心中微惊,面上却是笑道:“鸿衍兄的文章,承业早已拜读过,笔锋尖锐,直指要害。” 胡鸿衍推了推眼镜,谦虚道:“承业兄谬赞!” 孙逸仙指向比刘承业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介绍道:“承业,这位是我同盟会评议部评议长,汪…” 不等孙逸仙把话说完,刘承业就抢先说道:“这位仁兄容貌俊朗、面如白玉,莫非就是汪JW?” 青年伸出右手,露出如春风般的笑容道:“我本名兆铭,字季新,‘精卫’只是我的笔名。” 刘承业微微一愣,后世都叫此人大汉奸汪JW,他还真不知道精卫只是笔名,真名其实是兆铭。 “兆铭兄容貌俊朗,当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刘承业也伸出手,握住汪兆铭伸出的手。 随后,孙逸仙又介绍了同盟会新加坡分会的领导层,刘承业与几人相互握手问好。 到了这时,他才知道张永福竟然是新加坡分会会长,林义顺是新加坡分会外交主任。 此外,还有新加坡分会副会长陈楚楠,财政主任许子麟,文牍主任谢准生与李晓生。 众人谈笑着走进别墅,齐聚在一间会议室里。 孙逸仙站在上首,刘承业兄弟站在他的左手边。 孙逸仙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今日召集诸君至此,乃因我孙文亲自引荐刘承业兄弟入会。” 会议室内,众人屏息凝神,只听孙逸仙继续说道:“凡愿入我会者,须立盟书,缴入会捐一元,发给会员凭据,今日,便当着诸君之面,为刘承业兄弟行这入会之仪。” 他自桌上拿起一份盟书,高高展于手中,室内烛火映在宣纸上,上面写着同盟会的革命纲领。 孙逸仙侧头看向刘承业,严肃问道:“承业兄弟,这纲领,你可愿奉为终身之志?” 刘承业当即回道:“承业愿奉此纲领为终身之志,矢信矢忠,有始有卒。” 孙逸仙满意点头,双手递上盟书,“好,那你便照这盟书,一字一句,当众宣读。” 刘承业双手接过盟书,深吸一口气,朗声念道:“联盟人广东省惠州府海丰县刘承业,当天发誓:奉行同盟会革命纲领…” 刘承业的声音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眼前恍惚掠过一些后世画面——断壁残垣、妻离子散、兵连祸结,那是这个国家在无数革命者前仆后继之后,仍要走过的一段漫漫长路。 可眼前这间烛火摇曳的会议室里,站着的这些人都还不知道结局,他们只知道自己要推倒一个腐朽的王朝,至于推倒之后会怎样,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包括孙逸仙自己。 “…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矢信矢忠,有始有卒,如或渝此,任众处罚。天运戊申年五月十一日。中国同盟会会员刘承业。” 宣誓完毕,刘承业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原本只当这是一场穿越者的政治投机。 可此刻,看着这些为革命不惜豁出性命的赤诚汉子,他竟有些愧疚,不该拿革命当儿戏。 紧接着,他取出一枚一元的叻币,双手高高奉上,说道:“承业缴入会捐一元,请总理查验。” 孙逸仙接过银币,转手交与一旁的财政主任许子麟,“子麟,入账。” 许子麟接过银币,提笔在簿子上刷刷记下,头也不抬,“刘承业,入会捐一元,收讫。” 他双手将证书递给刘承业,声音庄重:“承业兄弟,这是我同盟会会员之凭据,持此证书,走遍南洋,凡我同志,皆当以兄弟相待。” 刘承业双手接过同盟会会员证,然后小心折好放入怀中。 这时,孙逸仙又低声说道:“承业兄弟,我同盟会乃秘密结社,同志相见,自有暗号,你且记牢。” “问:何处人?答:汉人;问:何物?答:中国物;问:何事?答:天下事。” 刘承业默念一遍,点头道:“承业记下了。” 孙逸仙又握起他的手,拇指与食指扣成一个隐秘的圈,“这握手之法,亦是暗号,往后你遇着我同盟会同志,以此握手,对上暗号,便是生死与共的自己人。” 传授完暗号,孙逸仙转身面向会议室内众人,声音铿锵:“诸君,自今日起,刘承业便不再是清朝人矣!他是我中国同盟会之同志,与我等并肩携手,共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大业!”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掌声雷动。 孙逸仙伸手与刘承业的手紧紧相握,激动道:“承业兄弟,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志了。” 闻言,刘承业只觉胸中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中的激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紧接着,刘承业从怀中取出一张支票,双手递给孙逸仙,说道:“先生,七日之内,凭此支票,可以在汇丰银行支取一万两千元,算是我对河口起义退下来弟兄们尽的一点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