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城,魔法师协会里。 作为整个海港城史上最年轻的三阶魔法师,梅丽莎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她伸了个懒腰,深紫色法袍下勾勒出一段曼妙的腰线。 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港口方向传来悠长的号角声,是晚归的渔船在报平安。 梅丽莎今天的心情其实很不错,毕竟作为一名魔法天才,挑剔的她终于收到了一名属于自己的徒弟。 并且就在刚刚,她阅读了一下自己这位徒弟在魔法学徒考试中的笔试答卷,李察在试卷中的作答已经不能让她用满意这个词来形容了。 应该说是震惊。 即使只是一道普通的水系魔法题,他做出的回答都是旁征博引,甚至颇有些古代贤者在写书时的文风。 想到这里,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摊开的魔法阵图纸哗哗作响。 “那个小家伙…应该已经安顿下来了吧。“ “一百个美杜莎金币作为拜师礼,应该不算寒碜吧?” “他买件体面的法袍之余,应该还能在城里租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梅丽莎轻声自语,将目光投向了放在办公桌上的那面镜子。 她集中精神,慢慢地往镜子里注入了一丝魔力。 原本平平无奇的镜子内部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光晕缓缓旋转,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这是“镜子追踪术”,梅丽莎最熟悉的魔法。 她虽然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水系魔法师”,但实际上她更精通于“镜子”魔法。 这也是她为什么每天都打扮得很精致的缘由——没有人想要天天在镜子里看到一个衣冠不整的自己。 随着“追踪魔法”在镜子中缓缓打着转,梅丽莎脸上那期待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追踪魔法”反应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被施法者与此地的距离越远。 可这才仅仅过了一个下午,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能跑到哪里去? “…不对。“ 她皱紧眉头,又重新注入了一缕魔力。 这次镜子中很快就有了反应,印出来李察满面痛苦的表情。 梅丽莎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再度催动魔法,想要看看李察周身的情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注入再多的魔力,李察的周围依旧是一片不可视的灰雾。 于是,最终她改变了策略,使用了“定位魔法”。 整个兰湖王国的版图瞬间在镜子中浮现了出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定位魔法”却并未在其中找到李察的位置。 梅丽莎咬咬牙,朝镜子中输入更多的魔力。 镜子中的版图随着魔力的注入,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最终,距离兰湖王国大约一千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暗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坐标点。 那是迷雾之森深处的某个位置。 “…“ 梅丽莎沉默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猛然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法袍披风,大步朝门外走去。 她走得很快,走廊两侧挂着的长明灯在她经过时被带起的风搅得摇晃不定。 穿过两条走廊后,她一脚踹开了协会休息室的橡木门。 门内,几个正在喝茶聊天的法师全都吓了一跳。 “梅丽莎女士?您这是…“ “给我去敲响协会的紧急集结钟!“,梅丽莎的声音急促而有力,让人觉得发生了某种大事。 “啊?紧急集结钟?“ 说话的是那个戴单片眼镜的肖恩,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那钟…自从海港城魔法师协会建会以来就只响过三次,上一次响起,还是几年前海神祭典的时候了......“ “我让你去敲你就去敲!“ 梅丽莎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今天我刚收了个徒弟,结果还没到晚上呢,他就被人劫持到迷雾之森里去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法师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肖恩率先反应过来,有些不满地开口:“就算您的宝贝徒弟真是被劫持到‘迷雾之森’了,也不至于敲响紧急集结钟吧?那可是......” 可肖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梅丽莎打断了:“肖恩,你要知道,现在有人能通过这种手段将我的徒弟劫持到迷雾森林去,那么未来依旧有人能通过这种手段将你我劫持到那里去。” 说到这里,梅丽莎叹息一声:“当然,有这样实力的人可能不多,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这件事情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有海港城法师协会的人都知道,今天海港城出现了一位魔法天才。” “可这位天才刚拜了师,还没到晚上就被劫持到迷雾之森去了。” “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以后还有魔法天才敢往我们海港城的魔法协会来么?” 梅丽莎一连串的话语,让肖恩顿时有了一种危机感,于是他放下茶杯就往外跑。 在他身后,另一位年轻法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梅丽莎小姐,恕我直言,您这样的三阶法师,连自己的徒弟都照应不好么?“ “所以问题才严重!” 梅丽莎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锋利得像刀子:“说明这次的敌人知道要将天才扼杀在萌芽之中的道理!“ 那年轻法师闻言立刻就低下了头,虽然说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是迫于梅丽莎的气场,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 梅丽莎也没有和这位年轻法师一般见识的打算,她转身就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深紫色披风在身后翻飞如一面战旗。 很快,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在海港城的夜空中响起。 当当当....... 钟声沉重而急促,一下接一下,在海港城的暮色中轰然作响。 港口的所有人在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法师协会的方向,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海港城法师协会的紧急集结钟,上一次响起还是五年前海神祭典的时候。 这一次又是出了什么事? 没人知道答案。 但很快,城中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法师协会的大门敞开了,十几个身穿各色法袍的法师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