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离开房间后,只剩下周防诚一个人在这里。他回到窗边继续往外眺望着雨景,但心情却很是复杂。 言峰绮礼、远坂时臣… 这两个名字掀开了一条他心里清楚,但下意识地在这之前都没去仔细认真地考量过的一件事:三年后,冬木市的第四次圣杯战争。 周防诚并非此世之人,他很确信这个世界三年后将要发生的那件事应该是他看过的‘作品’的内容。但是和他记忆中的那些故事不同,他的记忆是不完整的。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我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三个问题从他苏醒过来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记忆是完整且连续的,可是记忆里所有的有关于自己的名字、来历、身份的那些信息全都消失无踪,就像是被专门筛查出来删掉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不记得名字,只好给自己起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名字:周防诚。 要说为什么选这个,他自己更是没有头绪。毕竟在最初他恐慌得不行,直到被好心人救回去的时候依然思绪混乱,这个名字是他那时脱口而出的,或许正是他真正的名字也不一定? 对他来说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重要,毕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以前的信息。说是忘记了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执念,可是后两个问题于他而言就很让人烦躁了。 这个世界存在着魔术和使用魔术的魔术师,更大的问题在于那每60年一次、为了争夺名为圣杯的许愿机而爆发的圣杯战争。 那是将以7名魔术师以及与之对应的7位不同职介、来自于星球内部的英灵座上的、源于人类历史传说的7位从者组合,互相对抗、厮杀的大型魔术仪式。 作为异世之人的周防诚知晓其内幕和原定的结局,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否与之有关他完全不清楚。 作为一个局外人完全不参与其中显然是最稳妥的选项,圣杯战争的事情本就与他无关,只要他不去做死就再怎么也影响不到他。 他的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如此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既然有可能改变它的话,为什么不试试呢? 可是,他虽然具备了极强的魔术天赋和适应性,如今在魔术上也算是有所成就,可圣杯战争这东西的危险性属于那种上不封顶的东西,年纪轻轻就有仅次于冠位的色位评定、人称神童的肯尼斯·埃尔梅罗不还是一样被踹死在了冬木? 在来到时钟塔终于让自己有稳定的根脚之后,他一方面收集着有关于记忆里存在的圣杯战争以及相关人员的信息,一方面又总是在无人的时候打退堂鼓。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言峰绮礼已经成为了远坂时臣的弟子,这是距离第四次圣杯战争开始只有三年时间的讯号! 如果再迟疑下去的话,临到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再想做什么就已经来不及了,三年后那场圣杯战争的遗憾和令人不满的东西有很多是无法在圣杯战争期间去弥补或改变的。 必须在那之前开始筹备、谋划然后付诸行动才有可能真的去改变什么,而不是让自己随波逐流,变成被卷入那场洪流的牺牲品。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呼出。 “不能犹豫了,事已至此…” 诚然,倘若是扪心自问的话,对于圣杯战争他也不是无所求的。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又是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倘若他是身怀某种职责或是自身有所意愿来到这里的,那么他又为何忘记得一干二净? 这些问题在常规手段他已经找不到答案,或许三年后的圣杯战争能让他抓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记忆中有关于圣杯战争的那些信息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印象深刻。 犹豫了多年的决心终于落下,少年用力地呼吸着,粗重的呼吸声和怦怦直跳的心跳声在他耳中响着。 一旦踏出那一步的话就再也不能考虑回头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周防诚抬起手搓了搓脸,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语调轻松地开口: “进来。” “先生,君主埃尔梅罗来了。” 他还未开口,薇拉就给他带来个重磅的消息。若是平常的话他肯定会拒绝,之前少年意气一时冲动,把肯尼斯赢了之后他才狠狠地后悔了一波,自然不愿意再跟他打来打去。 但是现在,既然决定了要插手圣杯战争的话… “请他去会客室,我马上过来。” “…好的,我明白了。” 平日里少有用到的会客室里,周防诚刚坐下,房门打开,薇拉客气地将那人请了进来,并且给两人倒上茶水,退了出去。 他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这人,一头一丝不苟的金发,衣着朴素但质量极佳,细节考究。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自然的傲慢,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管看几次都让他会有种本能的反感。 “堂堂十二君主之一,老是来找我的麻烦做什么呢?埃尔梅罗先生,你的研究不用花时间做的吗?” 肯尼斯听到他这话顿感不快,脸上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 “你的魔术水平留在现代魔术科太浪费了,最近你也没有什么专门的研究或是实验内容,何必要留在这边呢?” 周防诚闻言一笑,摇头道: “只是最近比较心烦,所以没有兴致而已。现代魔术科对我来说挺好的,DR.哈特雷斯在离开之前也给了我不少的帮助。再说了,这种邀请的话居然能从贵族派的埃尔梅罗口中听到,我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哼,你的魔术天赋值得更好的待遇,比起现代魔术科,我能给你更好的教育和资源。这点你应该已经清楚了才对,你之前的那些停摆的研究难道就不想重新启动吗?” “不想呢。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对血统论实在是没有兴趣。” “魔术界的血统论可不是那些老旧腐朽的理论,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周防诚笑道,“将自身的魔术研究烙印入魔术刻印,将其传承给后代,一代代接替前人的研究,一步步推进。这正是魔术界的血统论的根源,毕竟世代的积累是真的会直接体现在实际表现和基础上的。” 略微停顿,他摇了摇头: “但我的状态大家也同样知道不是吗?虽然这套理论是客观有基础支持的,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过,既然君主埃尔梅罗已经几次三番来拜访,我要是执意拒绝的话倒也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听到这话,肯尼斯的表情总算是有所柔和,然而,接下来他就听到了让他心头一震的话: “我不会离开现代魔术科,只接受协助埃尔梅罗,其他的事务都与我无关。倘若这样的条件也能答应的话,我就接受你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