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处处都不正常。 但是一夜之间技术突飞猛进,仍然让李先知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院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先知扭头一看,李源鑫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片子?”李先知问道。 李源鑫看了看表道,“一个半小时之前!” 他们从国内订购的CT,已经可以使用了。 这时又有人送来新片子。 李源鑫接过来看了看,又交给李先知,“增强片子出来了!” 肿瘤手术之前,要做多次影像学评估。 先做一遍平扫,给身体拍一张基础照片,看出大致结构和密度异常。 再往血管里打入含碘的“显影剂”。 显影剂会让肿瘤在CT片子上显得更亮,帮助他们区分正常组织和病变。 还可以观察病灶的血供特点,以及病灶和周围大血管的关系,对手术方案制定至关重要。 “心肺疾病、凝血障碍排查了吗?”李先知问道。 “已经查过了,患者没有心脏病史,凝血功能正常,至于其他的?”李源鑫摇了摇头道,“患者自己也说不清!”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危险等级的手术。 两周前,患者就要戒烟戒酒。 手术前,患者还要保证充足的蛋白质和新鲜蔬果摄入。 蛋白质和新鲜蔬果可以在手术过程中,为患者提供更加充足的能量。 手术后,也有利于患者恢复。 还要注意抗凝药、降压药、降糖药、癫痫药、激素类药物的使用。 可他们这位患者是一个四十岁的墨西哥中年妇女,工作是女佣。 她一天到晚,吃的都是墨西哥卷饼。 能吃饱就算不错了,哪有充足的蛋白质和新鲜蔬菜。 药品方面更乱。 他们生病了,就吃各种止疼药。 这些止疼药里面有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院长,要不再等一等吧?”李源鑫看向李先知。 “现在边界还比较清晰,推迟下去手术难度只会越来越大!”李先知看着片子道,“推进手术室吧!” 按照这个患者目前的状况,等她满足各种指标的时候,说不准已经凉了。 而且李先知也想知道,自己的手术技能,是不是真的在一夜之间提升了。 李先知脑子里很快形成了一个方案。 如果说神经外科手术,是所有外科手术的“皇冠”。 那么脑干手术,就是皇冠上的那颗“明珠”。 而延髓手术,则是脑干手术的塔尖。 机会难得,除了李源鑫和伍志坚,医院其他医生但凡有空闲的都过来观摩。 连骨科的冈萨雷斯也来了。 患者的肿瘤位置,跟夏洛特·格兰特一样,位于脑干延髓腹侧。 远外侧入路是脑干腹外侧病变手术的“金标准”。 患者在手术台上,处于侧卧位。 李先知切了一个U型切口。 小麦色的皮肤下面,立刻露出了淡黄色的脂肪。 李先知分离并牵开颈部肌肉,暴露头上斜肌、头下斜肌、头后大直肌。 磨除枕骨髁外侧三分之一,游离椎动脉。 沿乙状窦内侧五毫米切开硬脑膜。 释放脑脊液,降低颅内压,使术野清晰。 锐性分离枕大池和小脑延髓池外侧蛛网膜。 解剖桥小脑角蛛网膜,剪断第一齿状韧带。 这时候,肿瘤终于显露了出来。 整个肿瘤看起来跟一粒花生米差不多大小,紧紧地贴在延髓上。 李源鑫看着肿瘤,松了一口气道,“边界清晰!” 李先知也点点头,开始分离椎动脉外侧部分的肿瘤基底。 先从椎动脉内侧减压,再集中处理肿瘤中部和上极。 待包膜塌陷,再离断肿瘤基底血供,分块切除残余肿瘤。 确认无残留,分离并切除干净。 李先知看了看手术室内的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速度还不错。 接下来是双极电凝精准止血,缝合硬膜。 开始逐层缝合颈部肌肉及筋膜的时候,李先知看了李源鑫一眼。 “你来吧!”李先知把持针器和镊子交给了李源鑫。 李源鑫顿时一喜,这种高难度的手术,即便只是做缝合,也是重要经历。 李先知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还真的进步了!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是护理了。 延髓肿瘤术后护理是神经外科最复杂的护理之一。 术后会不会感染,会不会再次出血。 吞咽是否困难,眼球运动是否麻痹,肢体是否瘫痪,能不能醒过来。 这些都是问题。 李先知吩咐道,“去问一下加里,夏洛特那边的手术怎么样?” 他的技术确实进步了,给夏洛特·格兰特做手术,也就更有把握了。 希望还来得及! 安排好术后,李先知见了患者的丈夫。 这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模样老实巴交的墨西哥人。 这手术如果是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疗中心或者西达斯-赛奈医疗中心做,怎么也得收他们二三十万美元。 李先知他们收五万美元,已经非常实惠了。 他也不指望这墨西哥人真的拿出五万美元。 根据他们过往的经验,这些墨西哥人通常能够拿出一些不知来历的金链子、金手表抵账。 可是这个墨西哥丈夫明显是个老实人,他们直接把几个孩子推了出来。 李先知心说,草,又来这一套! 用人抵账也没什么,他们也不是没有收到过。 可是这墨西哥人没有儿子,只有女儿。 李先知打量了一番几个女孩子,问道,“谁会做家务?” 几个女孩子同时向前一步。 李先知把几个女孩的袖子撸了起来,最大的几个女孩子胳膊上都有针眼。 尤其是年龄最大的女孩子,胳膊上的针眼都布满了。 只有十来岁,以及更小的几个孩子胳膊上比较干净。 而且李先知还发现其中一个女孩子的长相比较奇怪。 这个女孩子比她们的父母、姐姐、妹妹明显白了一个色号。 女儿通常会从父亲的眼睛、鼻子、耳朵中,至少遗传一项特征。 可这个女孩子的各项外貌特征,跟她们那四十几岁的墨西哥父亲一点不像。 李先知正奇怪,这是什么遗传规律? 这时一阵喊声传来,“诺亚,救救夏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