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忧峰。 萧初庭得了付竹的承诺,如今也算是踌躇满志。 ‘人常说【牝水】修士偏好大器晚成,这位萧老真人倒也颇合【牝水】’,付竹暗自忖度。 不过原时间线上,修越宗的年懿曾经建议过萧初庭试一试去求闰【牝水】。 只是时机不对,萧初庭已经在【坎水】走的太远了,于是那个时候的萧初庭说他不肯学司马伯休,也没资格学司马伯休,拒绝了年懿的建议。 “萧道友可知,参紫五法皆易事,求金求道方为难”,付竹轻叹一声道:“恕我直言,萧初筹的所成那枚“丹药”还是不要留了。” 萧初庭神色变幻,双手虚握,好像在垂钓什么东西。 飘飘絮絮的烟雾升腾,随着他的手腕轻轻抖动,一枚“丹药”落到了他的手中。 “丹药”圆润,表面并无灰纹,也没有以前青池宗炼制的血丹的血腥味道。 当年萧衔忧出身陵裕门,在宗门破灭后以【泾龙王】,也就是【浩瀚海】成就紫府。 因为李江群的死,他背上了谋害恩主的骂名,接着便受了迟尉小人所激,又自以为清白,于是去雷云寺洞天赴约,死在了灵宝“不越”之下。 只是他未曾想到,他从青池宗迟家人那里换取来服用的丹药都是血丹。 于是灵宝之下,他的真心从此分明了,可血丹造就的法力却让他百口莫辩。 于是他一声未吭,死在了那件灵宝【不越】的照耀之下。 上渺真人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把这桩丑事压了下来,并未声张。 也是他定下萧家两人互为【坎水】道参的谋划。 最后使萧初庭、萧初筹互为道参,萧初庭成就【溪上翁】神通,萧家随之成就紫府仙族,而萧初筹正好为萧初庭加速一道神通的修行时间。 续途妙法所成就的【长云暗】为旧世审判的【神雷玄音鼓】打碎,以其余四神通凝聚的金性也就残缺,萧初庭最后死在了尊位之前。 “丹药”表面暗沉无光,在付竹的神识之下,似乎有无数鬼祟在这枚丹药中耸动,隐隐能听到有生灵悲泪,英雄末路之歌。 随着神识探入,付竹又探查到了一片茫茫不可见的暗白色,丹药内部灵机空洞,好似又听到了弥漫着毁灭般的风声,仿佛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飞雪飘扬。 “手段不低,可惜心术不正”,付竹锐评了一句。 “无路可走,无路可退”,萧初庭喃喃自语,他的神情既悲伤且肃穆,他好像又看到那个逐渐萎靡的躯体,最后只剩下成一堆骨头的兄长。 终他这一生,大概都忘不了萧初筹那双枯瘦到好似变成两颗老鼠屎的眼睛。 但他从未后悔,毕竟大多数紫府修士在不曾修成命神通时,对俗世的牵挂常常很多。 可等到命神通的成就,时间一长,基本上就看透了一切,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也都慢慢放下了,宗族也好、子嗣也罢,无非是器具而已。 他会为了他的道途,坐视萧雍灵的陨落。 原本有希望成就紫府的萧如誉和萧归图也被消磨了岁月。 因为他要确保自己是萧家唯一的紫府,他要了却因果脱身,要走脱大劫,要去证道【坎水】。 付竹仔细看了两眼“丹药”,只觉得巧妙,这双手一撮,这颗仙基便悄无声息的散去了。 “同族献祭而成的仙基虽然在紫府修士的眼里与自修自性并无什么差距,足以鱼目混珠,可在金位与法宝的眼里便是判若鸿沟。” 付竹的声音敲进了萧初庭的耳朵里,他的仲父当年便是服用了迟尉所送的血丹修行而死在了【不越】之下,他也“服用”了兄长萧初筹的仙基修行。 “多谢大人提点,萧某从此必当自修自性,不辜负大人的指点”,萧初庭躬身一拜。 “神通也好,术法也罢,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的理解去调整,自己修的尚且可以修理,使用他人的东西又怎么知其所以然呢?” 付竹长叹一声,气海之中早已筑成的【合黎渊】仙基轻轻颤动。 【合黎渊】仙基飞举,自付竹的气海过巨阙,送入升阳府。 在萧初庭震惊的目光中,他成就了第二道【府水】神通。 ‘这是金丹转世还是妖邪夺舍’,萧初庭常年背在身后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三息时间,仙基便从气海到巨阙再到升阳府,从道基变成了一道神通,这是什么速度。’ 萧初庭的身躯越发的佝偻了,他心思百转,又暗自忖度: ‘当年北方金丹转世的楚逸突破起来倒像是玩闹一般,说突破就突破了,区区闭关数月便突破紫府回山享福了。’ ‘如今这位仙使如此轻易便举了升阳,绝对是仙府遗留的老怪物。’ ‘这位李家老祖绝对换人’,萧初庭心中一团乱麻。 ‘李家老祖换了人,那李尺泾呢,他是不是也被换了。’ 看到老人的神态有了异色,付竹轻笑道: “萧道友在想什么呢?” “大人,小修只是在惊讶大人的天纵之才,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原本还想着为大人披荆斩棘,探明前路,却不想大人如此天骄,倒显得是萧某多此一举了。” 萧初庭的后脖颈隐隐渗出了汗水,声音也有了一丝变化。 付竹被萧初庭逗笑道:“放心吧,萧道友,我只是告诉你,神通这种小事要自己去证,就算我一瞬间五法皆全,距离求金也有很长一段距离。” “服气养性道的修士折损修为才会凝聚神通,如果你不想到时候为北方的修士阻道,那就自修自性,积累道行,不要想着旁门左道的异术了。” 付竹语重心长道:“如果我没有这样高绝的天资,李尺泾没有那般绝俗的技艺,府主又怎么会选择我等入府。” “萧道友,自古至今的天才数不胜数,可真正长久的英雄却不多,我十分期待看到你的英雄之路。” 萧初庭躬身再拜道:“萧某受教了。” 付竹嘴唇翕动,将李尺泾从师徒团聚的氛围里拉了出来,便要与萧初庭告辞了。 提点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剩下的记忆也好,求金法也好,付竹打算让陆江仙去操刀。 在付竹的干涉下,陆江仙的魔道技艺仅仅只是刻在他的骨子里还没来得及实践。 就让陆江仙出手一次,让他有点儿成就感,提高一下他的眼界,也算是可以帮他分担一点儿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