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中天地。 付竹像是在自己家里的桂园闲逛,欣赏桂花。 付竹知道这位大鸺葵观的新晋紫府喜欢煊赫排场。 据说这位真人出生时有满天飞雪,又有月光如水。 他父亲与上渺真人在玄真论道,便求剑仙赐号。 上渺真人数算之后,赐号【后绋】 这名字便预示了他的结局。 【后绋】,绋为送葬引柩之绳,仿佛早已命中注定,要他去做太阳道统的送葬之人。 放其他人身上早就和【上渺】翻脸了。 然而鸺葵常作生死事,并不以为然,安然用之。 可南北大战的时候,奎祈、娄行相继陨落,后绋退回大鸺葵观。 后续跟随隋观出兵,与北方戚览堰交战。战局崩坏之时,隋观见势不妙,舍弃后绋独自遁走,把他丢在战场。 戚览堰出手,打碎他的肉身。 他没有当场魂飞魄散,可法躯也被摧破殆尽。 肉身全毁,仅余下一缕真灵残存,寄托在【见昀桑】上,可戚览堰打出的【戊土】灾劫如附骨之疽,不得解脱。 受了二十五年苦,残魂受清琊戊土灾劫折磨,前十年刀削斧劈、火灼水淹,再十年挫骨碎身,最后五年,剥魂解魄,心神时时遭到撕扯之痛苦。 他强忍折磨,只为了观望大鸺葵观的后辈能不能撑过道统劫数,林沉胜能不能突破紫府,他放不下,故而不肯就此解脱。 而戚览堰一方也没有直接杀他,意图借他的身份,用“保全性命”作为条件,胁迫他归顺,以此收束大鸺葵观,从而折辱打压整个太阳道统。 这是比身死更难堪的折辱。 可这位大鸺葵观修士属实刚烈自矜,受诛不能受辱。 “太阳失辉,我今殉之”的话语好像仍在付竹眼前。 “既然太阳谱系如今本应在【广】,修葵道统则应在【后】”,付竹思量道:“月华元府与太阳道统本就亲近,【盈昃】既然能被后人认作月华元府的仙人,那我就以月华元府的仙人的名义再赐一号吧”。 也算是满足这位真人喜欢排场的癖好。 应在【广】,原本叫“绋”,取同音之字,就叫【广福】吧。 虽然名字很“土气”,可寓意还是很好的。 毕竟付竹真的不会取名字。 付竹突然想到,还有这位真人不是被什么【戊土】的灵宝重伤,叫作【清琊华枝】。 这个打出【戊土】之灾的灵宝付竹还是印象深刻的。 据说清琊华枝的跟脚奇高。 是曾经在通玄宫听道,而后求金失败的灵根的本体的所制,蕴含金性,又被通玄宫历代紫府祭炼上万年。 战绩惊人,十分之一威力就差点秒杀三神通的明煌世子。 就连紫府符箓都只能勉强挡住一点伤害,被打中自带灾劫,秒杀后拂真人林渭,余波就重伤了汀兰。 他在鉴中天地折下一截【玄儋太阴白月桂枝】。 据说世脐的玄女成道前就得过一枝,炼成符咒,用以消灾减业。 府主符阵双绝,稍加炼制,自然可以成就一件了不得的符咒。 不过时间毕竟紧张,把原材料给他也好,自己跟纯一道换东西,或者留着避走灾劫。 他以此为贺礼,也是为了弥补一下遗憾。 顺便彰显一下仙府的大宗风范。 … 虎夷山。 太越真君所立的月华元府分府。 虎夷分府的驻地。 林渭证道紫府之后,得知这些年发生了这样多的事也是畅快不已。 这紫府法会做得更加浩大。 愧渡殿前张灯结彩。 大鸺葵观这个不怎么合群,常常操弄魂魄,常伴死者的道统搞得法会上红红火火的,好像改宗换道了一样。 宗门外,有弟子唱名道: “紫烟门,紫霈真人到”。 “衡祝道,衡离真人到”。 “青池宗,元修真人到”。 “万昱剑门,凌袂真人到”。 “月华元府,道璘司仙使到。” … 太阳道统的各宗各派几乎都到了虎夷山,鸺葵当代道主【奎祈】在太虚之上一一接待。 新晋的紫府,后绋真人林渭穿着修葵宗的真人法袍,脸上洋溢着意气风发。 原本修越宗的上渺真人和上元真人一早便到了虎夷山。 现在修越宗和大鸺葵观又成了一家人,还叫修葵宗。 只不过还保留不同的叫法,分了两脉。 付竹自然作为月华元府的使者前来,顺便带一个李家人,他自然就让李项平来,毕竟李项平还没着落。 李尺泾自己练自己的剑就好了,李通崖在金羽宗大吃特吃,只剩下李项平还在家修行。 原本付竹还打算借【集木立府】的事迹,可他改主意了,要补上一道【牝水之闰】,自然不需要李项平常伴身边。 他修【集木】,本就亲近三巫,大鸺葵观就有【并鸺】和【上巫】的传承,上元又快成了【玉真】的果位真君,让他在这里呆着比在湖上研究那卷《玄巫道术》强的多。 … 愧渡殿内,诸位真人齐聚一堂,自然要送上贺礼。 论资排辈,这些真人里面,衡祝道的衡离真人最小。 这位衡离真人拍了胸脯表示保证要帮后绋真人炼制一道灵器。 林渭感谢不已,这是重礼,紫府修士修炼耗时耗力,极少花费时间免费帮他人炼器。 ‘衡祝道衡离,炼制灵器一次,为后绋真人贺’,付竹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炼制【玄儋太阴白月桂枝】’ 凌袂真人倒也直接,“我万昱剑门身无长物,只有【天角】,前辈的一点儿心意”。 ‘剑门真人凌袂,携【天角宝穗】,为后绋真人贺’,付竹暗道: ‘这【天角】乃是是太元手中一枚青松观的松实。是太元与太昱赌斗,把这枚松子故意输给太昱。’ ‘太昱将松子种下于剑门山中,生根长成这株巨松,便是天角。’ 这道灵物可是重礼,能滋养仙基,还能炼入丹药和法器里,炼入后会带上生生不息的【角木】生机。 … 紫霈真人能来其实就算是难得了,她素手轻抬,掏出一瓶丹药,便交到林渭的手里。 后绋接过丹瓶后便称谢不已,显然是上品丹药。 ‘紫烟门紫霈真人,携上品丹药一份,为后绋真人贺’。 ‘到他了’,付竹微微一笑,他朗声道:“月华元府,赐【玄儋太阴白月桂枝】,以示嘉奖”。 一截自太阴桂树折下的枝桠,枝干不粗,约莫手腕粗细,二尺有余。外表是冷润的银玉白色,似玉非玉,似木非木,表层流转一层薄薄月华 林渭接过,触手微凉,如同握住凝固的月色。 后绋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