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倚山城洞府内,宁畔盘膝坐着,以手托腮,暗自思索道: ‘庄生晓梦迷蝴蝶,这是庄道人的贴子,而盗跖也是庄生虚构的人物’,宁畔伸了伸腿,‘给我白色小乌龟,这是比喻玄谙还是陆江仙?仙阵和法鉴都可以象征龟壳,不过盗跖骑走单车这件事,哪怕是他,也忍不住已经有了一丝明悟’。 “这怕不是说玄谙的信用卡连个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了”,洞华天内,玄谙苦笑道。 “不过要是这样推断,那只胆小的白色乌龟也应该说得是玄谙”。 “是谁‘区’了,应不是我”,付竹呢喃道,“玄谙太怕祂了,哪怕我并没有提醒李尺泾别修太阴,可我如果要救,一道太阴仙旨发给汤判,祂又岂敢视而不见。” 电光火石间,付竹便已经想通了关节。 “哈~”,玄谙嗤笑一声,“天下群仙在平明津前就谋划一缕真,盈昃横空出世,打碎了祂们扰乱天地,妄想那一缕玄真的美梦,到了如今这一缕真2.0前,望月湖上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太阴结璘仙,可能又要卡了天下道胎和金丹的脖子,这样的我都没有被群起而攻之,这确实是‘区’啊”。 玄谙既是自嘲,也是讽刺这天下间自诩执棋的大人。 尽管玄谙的征信全黑,就算付竹是借洞华天底蕴在故布疑阵,可满天的大人们在这些年里,竟然一点儿异动都没有。 “真是谨慎啊”,付竹赞叹道。 “那我还怕什么呢,只要陆江仙一出世就能执掌太阳,祂们这些‘求真派’真逼急咱儿,这里就放陆江仙,怪不得陆江仙一出世就海内就碎成七洲,这谁绷得住,两次都栽倒在太阳爷身上。 “就算陆江仙吃晕碳了,又躲到龟壳睡大觉,可果位昭昭在上,祂们又有什么办法。 “到最后莫不是全天下一起顶同时执掌太阳与太阴主位,甚至同时掌控三阴三阳的完全体青玄主的鞋底?” “庄生眼极冷,心肠最热。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悲慨万端,说到底,他还是没有放下”,宁畔起身,惬意的伸了伸懒腰,“如今不必再瞻前顾后,现在应该是祂们哄着我,让‘我’嬗变他道”。 比如,对北方的天霞大人或大魏贷李乾元而言,重立府水,狠狠卡龙属脖子,最符合祂们的利益,哪怕是渌水杜青,为了一缕真也不得不让步。 其实杜青如果要让步也合情合理,当年盈昃横空出世,建立青松观,招收重明六子。 太越把修越修回了执悖,防一手执渡。 太祝的衡祝有生死权柄,又是巫箓道,能卡住阴司。 太益原本要求宝土的,后面跟落霞借戊土来登临归土闰位,收了收戊土。 太栩修紫炁,十二炁果位之一,天武均平阴阳于左,天修斡旋明晦于右,以天修紫炁仙元来卡兜玄的一缕真局。 太昱修兑金,五德正位之一,正位肃正五金,这是卡住金德流转和身兼通青二玄的太元与逍遥金王的齐库抱锁局。 太青修渌水,龙口夺渌,要知道渌解合水是真龙意向之一,这是卡龙属的真龙局。 另外自己亲自下仙旨,三分少阳,保一手牢蒯。 对祂杜青而言,哪怕付竹真的能够嬗变至府水,无论果位还是闰位,无非再起道争,现在渌水失去了【天下覆】,他的位置抛开龙属的威胁,坐的也很稳,还没有那么烫屁股。 玄谙可是盈昃仙人亲密的道友,早年间盈昃可是被认定为元府方仙人,祂留下的道德被破坏,当由他这个府主亲自匡正。 毕竟这群求真派为了自己道途搞的这一缕真,阴阳不显,五德失正,十二气无主,又不管众生死活的搞一纪有竭。 府主:“看来我必须出山。” 盗跖:“好样的,别丢份,咱可是从天外闯过来的,好好干,庄老师是不会害你的。” … 宁畔抬手,洞府自动打开。 门外一个气质独特,以法术遮掩身形的女子站立。 见宁畔出来,法术散去,显现出温婉素净的脸庞,气质清冷柔和。 赫然便是宁婉。 这女子看向宁畔,低头恭声道:“恭喜真人,宁婉拜见真人”。 见她声音清亮,身着浅色青素白色法袍,鬓边几缕发丝微乱,容颜秀美,身后背剑,姿态端庄。 宁畔看着这个修行玄鉴顶级道统【寒炁】的神通【入清听】有“倾听警醒他人恶念,并且行走时带松香,清且苦”的玄妙,青池宗未来的“女魔头”,便有些想笑。 若是之前,他还不好去谋划,现在他打算好好培养一下这个【寒炁】女魔头。 总不能像某位不知名张姓大真人:如果你污蔑我用它勾人,我就留下两行珍珠般的泪水,并且炸成漫天飞雪向西而去。 当年毂郡那场雪不够大,更不够狠,王渐就被寒炁拖累了,怎么就没冻死太元。 “师妹,何时来的,又有何事寻我”,宁畔问道。 ‘杜青天天看监控,画小猪,难不成不闭关,还是说闭关的时候也在看?’宁畔腹诽道。 “恭喜真人证得神通,参紫辄渡,闰余好成”,宁婉拱手道。 “师妹,你我之间,无需多礼”,宁畔轻笑一声。 这段祝词倒是好过“五法臻极,正性有成”的好,毕竟府水果余不应,按宁畔的设想,青池宗的文盲们应该说着说着就冒犯上来。 “神通之尊,理当彰显”,宁婉低眉,取出一道符纸,上有一段文字,恭声颂道:“兹有荆州望月泽李氏子木畔,功行精进,天纵其资,吾心甚慰,特封为青玄大道,恭华道轨,太阳道统,清元渌水,青池仙宗道子,赐道号【扶弱】,并配【大雪绝锋】”。 “宁婉拜见道子大人”,宁婉解下【大雪绝锋】,就要递给宁畔。 ‘这是渌水向太阴低头了?’,李木畔美美想到。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天上的诸位都听得清楚,我迟尉难道称不上小人么?” … 青池峰。 傍晚的风从山谷中穿过,在青池峰的林间游荡,直至抚向山巅上所站立的迟尉面上,他的白发在风的作用下披拂着,满是皱纹的眼角眯起,眼前有些模糊,于是迟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慨一下自己的衰老。 云端已经站了零零散散的人影,他迟尉名气远远不如仙书挂件端木奎大,却也越吴徐三国的一些紫府到来,现在都在云端看着他。 而端木奎早已经求金失败,化作金性妖邪【槐荫鬼】,被阴司摄了去。 只见迟尉上前一步,眼中的天地上下一清,云端中多了两道模糊的身影,迟尉哈哈一笑,朗声道:“两位替我收尸来了!” 上首那两人见惯了紫府突破的各类场景,也不恼他戏谑,其中一人尖声大笑,叫道:“迟尉啊迟尉,总算是有你的这天!” 五道神通已经在空中汇成一道彩光,轮流舞动,幻化为五色之光,各自成一色,分为白青黑赤黄,金木水火土,五道神通在空中汇聚交融。 上首有人低声道:“是五行求金法。” 迟尉屈指一弹,手中浮现出一枚丹药,一时间霞光四射,馨香四溢,雪白色的丹药上,月牙纹路隐隐流转月华秋元。 “我代太阴,参渌水事”,一片雾气缭绕的男子身影显化于云端。 身边随侍一位抱剑的女子。 正是宁畔和宁婉。 “迟尉,可还敢吃否”,宁畔端立云头,冷声道。 周围的紫府都自觉向周围散开,只有阴司的两位尖声叫道:“迟尉,你不成了”。 “有何不敢”,迟尉狂笑,“太阴所成,美味可口,不可不尝”。 迟尉张口服下,五道神通旋即汇聚成一。 汇聚成一? 汇聚成…一! 一道孤零零的神通散发出强烈的神通彩光。 迟尉狂笑数声,大叫道:“李江群,李江群!” 迟尉仅剩的一道【余养性】在他的狂笑声中燃烧殆尽。 他死了。 半个灵果从他已然消散身躯里掉了出来,果皮鲜亮润泽,断口处果肉莹润饱满,汁水附在切面不曾流散,并不见半分褐变萎败,尚有果香淡淡漫开,闻之口舌生津,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