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华天内。 宁畔和玄谙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太阴微璘仙将李原。 宁畔装模作样起身,道:“见过本体大人,大人身为结璘仙不想办法解决怎么做那个位置,还有心思来开三人小会呢。” 李原反嘴道:“你要是能得太阴钟爱,解决掉【故尊复现】的状态词条,咱都有位置坐。” “行了行了,都不容易”,玄谙道,“一个假神丹,一个断路结璘,一个借尸还魂还修府水,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要不是谙小弟你当日想一步登天,想着修出个结璘登位作府主,搞得我只能拿仙器配合你们,一直藏藏藏,要是给我换个真火神丹,我就直接去滁仪天拿先天火种,和祂们爆了”,李原斜睨玄谙一眼道。 “哼~那你也要有这个本事,你还没进去就没了”,玄谙轻声道,“陆江仙的位格也过分的高了,长庚果位一点儿异常反应没有,就靠着亲授符种的师徒缘法就成了,真是好没道理”。 “大概又是成如未成的‘如成’罢了”,宁畔摇头道,“若是真成了,就算符种自带无上遮蔽,李原也能把他藏回来了,毕竟只要能抗住反噬,符种对咱们又不设防,估计又是在鉴中天地是剑道炼神修士,一出来就又只剩个符种了”。 “倒符合陆江仙的风格,鉴中无上位格,无上道慧,无上手段,鉴外有了一丝明悟,于是长叹一声,无可奈何”,李原笑道,“不过就像青玄主和陆江仙评价李乾元一样,这符种子也是可救不可用,都是陆江仙的禁脔。 “只是可惜那枚丹药,那是我身上分出来的东西,让你这畔道小子给卖了,看来你非撑不死他迟尉不可”。 “龟宝宝可爱捏,只说‘你若是死了干脆倒好,若是没死成,这新仇旧恨,迟早有一天要和你算一算’这种话”,宁畔叹了口气道:“指望他编求金法还能期待一手,让他动手报仇雪恨是不行的,说到底,报仇这种事还是要靠咱们自己解决的。 “更何况,无论是原身玄谙还是咱们,都不是无情无义的,况且服食人丹,他一个江南修士服食人丹,这怎么能允许呢?” 宁畔说完,思索片刻便摇了摇头,复又叹道:“仇恨这种是只能时时铭记,放下一日就会淡薄一日,到最后就变成‘’相逢一笑泯恩仇’,‘冤家宜解不宜结’,反而背叛了当年那个痛苦悔恨的自己。 “况且,就算杜青给了那本【五行求金法】,也不会让迟尉求金就余,可迟尉登位不成,却也成了金性妖邪【如重浊】,万一阴司收了去,设法封神,这妖邪做了鬼神,也去等一缕玄真了怎么办,那咱们不就又成小丑了。” … 鉴中天地。 将这枚白且亮的符种慢慢拿近,陆江仙轻轻一吸,顿时如烟如雾的白光一缕一缕顺着他的鼻喉被吸入体内,眼前浮现出诸多画面,青穗峰、青池山、倚山城、南疆、宁畔,迟尉… “果然是这剑仙,玄珠符种之上尚有灵性,莫非还有转机”,陆江仙仔细端详一番玄珠。 此时此刻,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有了一丝明悟。 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陆江仙看清了这把剑上的手段,日中则昃,月盈则食。所谓太阴素月,自有阴晴圆缺之变化,月阙秉持缺月意向,而太阴缺损后又会自圆,颇有种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升的观感。 “好生精巧的手段”,陆江仙赞叹道,“怕不是紫府手段”。 吸收了李尺泾的残存仙基的修为反馈,他体内的法力和神识水涨船高,结合了那枚在山越祭坛上的镜子碎片,又服用了符种,太阴月桂衍化玄光的威力也提升到了筑基之上,玄珠符种的数量达到九枚。 陆江仙伸出两只有些虚幻的手轻轻捧起那把小剑,虚空中凝聚出一洼太阴月华元液,有一片月晕浮现出来。 “快醒来,早醒来给你把好剑用”,陆江仙玩笑道。 陆江仙仔细呵护了一阵李尺泾的残存灵性和剑道功果,于是轻轻一吹,太阴月华喷涌而出,簇拥着李尺泾移入那一洼太阴月华元液。 “宁畔,这个人出现的频率有点儿高啊”,陆江仙思索道。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自己是府主的幻境,自己的二十多年现代生活莫非是庄生晓梦,那月华元府之主到底是不是自己前世成就。 张了张嘴,陆江仙却发现自己孑然一身,他记起幻境中的月华元府府主也说下面的人和他关系不好,到头来还要托付与一个后世之人。 这让他有了些许感同身受,自从他穿越以来就静静地呆在镜子里,无人倾诉也无处言说,时不时地打几道太阴玄光,一直在产出太阴月华,就算李木田防备的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缩在鉴子里不动弹,他很理解这种心理,若是他前世有这枚法鉴,那他恐怕也要疑神疑鬼了。 “如今穿越了,至少不用在出租屋里熬夜改方案了”,陆江仙苦中作乐道。 他确实是个既乐观豁达,又温柔善良的人,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需要同频的人的认同,心头一直回避了几十年的孤独感和对故乡的思念终于涌上心头。 “我竟然开始怀念出租房里的二手烟和霓虹灯”,陆江仙苦笑。 可到底要不要见一见这个人,陆江仙思索良久,反复掂量利弊,末了,沉沉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 前世他是月华元府的府主,是符阵双绝,执起法鉴天下无敌的仙人,既然他说宁畔或者说是李木畔护好宗族就好,那他应该就不用多此一举。 虽然老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有的时候还有一句“背后插一刀”。 府主是仙人,祂没有让李木畔随侍左右,那他就先观察一番为好。 “罢了”,陆江仙长叹一声,“祂是仙人,什么算不到,若是到了要见的时候,自然就会见到的”。 … 青池峰洞府内。 迟尉愣愣的看着那枚雪白的丹药。 丹药上浮现的月牙纹路刺入他的双眼,让他有回忆起那个奉行道德,重诺重义的洞骅剑仙。 “剑仙好啊”,迟尉布满皱纹的脸上荡漾出笑意道,“我这一生的贵人就是剑仙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