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看向孙菲菲： “你如果选择留下，现阶段基本工资确实不高。” “但我们会单独拿出一部分利润来，作为员工的奖金基金，绝对不会亏待和我们并肩打拼的人。” “我们也不会永远窝在小县城。” “只是权宜之计，人工、场地成本低，适合起步。” “等公司做大做强，研发、销售团队都会迁去大城市，云县只保留生产基地，就看你愿不愿意留下，和我们一起成长。” 孙菲菲看着侃侃而谈的陈闲，脸色一变再变。 最后咬着牙说道： “你这小屁孩，还给我画起大饼来了。” “告诉你，姐姐我都换三份工作了，比起我之前的老板，你画大饼的功夫，只能算是个弟弟！” 虽这么说，孙菲菲却神色变换不定。 她是本科毕业，找工作不难，而且家境优渥，此番来云县，只是为了探望低谷中的闺蜜，顺便自己来旅游。 最初帮忙，也只是碍于情谊，随手搭把手。 起初她对情趣内衣这个行业，更是带着偏见，可朝夕相处下来，看着几人认真打拼的模样，早已改观。 要是和爸妈说。 她留在一个小县城，和人一起弄情趣内衣，一个月两千块，都不知道她爸妈会不会误会她进了传销窝点了。 比起之前在公司上班，这些天几人一起窝在小办公室努力到很晚。 非常充实。 这种感觉她非常喜欢。 而且陈闲这人，让她非常意外，每每遇到难题，他总是很淡定，而且能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去处理。 他画的饼很大，看似缥缈易碎，却又真实看得见希望。 几番纠结，孙菲菲终究脑子一热，咬牙开口： “行！我就陪你们疯一把！老娘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别辜负人，敢始乱终弃我跟你没完！” 陈闲一脸惊恐道： “别碰瓷啊！” “我家穷的很，这么一片飞机场可要不起。” 孙菲菲瞬间炸毛，扬手作势要打： “陈闲，你皮痒了是吧！别以为当了我老板，我就不敢收拾你！” 晚上。 窗外虫鸣阵阵。 电脑屏幕上，04届工商管理班级群的消息不停弹出。 不少同学在群里闲聊，有人抱怨跳槽，有人吐槽老板，大部分话题都围绕即将到来的毕业一周年聚会。 毕业正好一年。 之前的关系还没完全疏远。 平日里活跃的几个人，正牵头张罗聚会事宜。 忽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李波元，你邀请向女神了没？她答应来参加聚会了吗？” 名叫李波元的男人回得满是郁闷： “她说有事，来不了。” 这话立即引来班级群里的人一阵调侃。 大学时向舒冉就是全系乃至全校公认的女神，一直单身，是不少人心里的白月光，李波元便是追求者之一。 一众打趣的消息里，有人贴出一张表情包。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画面正是刘华强一脸嚣张，对面光头一脸怂态。 看到发表情包的是孙菲菲，李波元心底顿时不爽，孙菲菲和向舒冉是最好的闺蜜，大学时就总爱怼向舒冉身边的追求者。 李波元打字： “孙菲菲，你就别在一旁说风凉话了。” “上学的时候你就爱管闲事，现在毕业了还这样，再说了，向舒冉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孙菲菲没有文字回复，只又甩出一张表情包。 [打我啊，笨蛋！] 画面里是方唐镜贱兮兮来回蹦跳的模样。 李波元认定孙菲菲是故意嘲讽自己，火气节节往上涌，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跟这个“男人婆”争辩一番。 谁知群里有人直接@孙菲菲。 “菲菲，你这组表情包在哪找的，太有意思了！” “对啊，比普通图文表情包好玩多了。” “等等，图上面怎么还有个网址？” “管它呢，估计是别人顺带打的广告，不耽误用。菲菲，有没有下载地址？我想要这套表情包。” 孙菲菲发的两张表情包格式一致，明显是同一套素材。 顷刻间，一堆人追着索要资源。 话题瞬间被彻底带偏。 孙菲菲乐呵呵在群里回复： “我也是在论坛上挖到的，觉得好玩就存了。压缩包我发群里，想要的自己下载。” 李波元还想继续争辩，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奇的表情包吸引，没人再接他的话，全都忙着下载文件。 拿到表情包的人，很快转发到别的群四处传播。 这套动图，就在网络上悄悄扩散开来。 夜色之下。 有些人注意到表情包上附带的网址，“情趣”两个字像带着某种禁忌，还是PP里常用的搜索关键词。 让人忍不住有股一探究竟的欲望。 淘宝店里，美爱家居的浏览量正悄无声息地快速上涨。 这效果。 远胜过随处张贴的厕所小广告。 毕竟眼下还没有智能手机，就算看到墙上小广告，也没法立刻上网查看，离开之后转眼就会遗忘。 可表情包直接摆在电脑屏幕上，看到就能顺着网址搜到店铺。 服装厂办公室。 陈闲几人一边泡在各个群里散播表情包，一边到西祠胡同等各大论坛发帖推广，陈闲还联系祝南絮一同帮忙扩散。 病毒式传播，开始了。 只是办公室的气氛略显沉闷。 店铺昨天刚上架。 首日效果平平，全天只成交四十来单。 今天还不如昨日，订单不足四十，下单的基本都是店里那两款新品。 对没有平台推流的新店而言，这个成绩其实已经不错，几乎没有额外推广成本。 可他们不一样。 背后连着实体工厂，工人、物料样样都在烧钱。 成交订单全部来自淘宝店。 阿里店铺还没有动静。 同时开设双店，原本的规划是把淘宝作为旗舰店，为阿里批发店铺引流，加工厂真正的重心，本就放在大宗批发订单上。 向舒冉望着电脑屏幕，暗自轻叹。 她觉得陈闲前期筹备已经做到极致，可收效依旧不及预期。 她不敢去想。 如果按部就班推进，结局会是什么模样。 表情包压缩包是傍晚才全部制作完成，夜里众人聚到办公室，分头去各个社群分发传播。 等能逛的论坛、能水的群全部跑完，时间快要十点。 向舒冉开口招呼： “不早了，大家先回去，明天还要继续。” 陈闲还在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抬手摆了摆手： “你们先走，我最后关灯锁门。” 孙菲菲本想再调侃两句，却被向舒冉直接拉住胳膊往外拖。 “我困了，回去冲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