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招呼几人坐下。 端上几盘小龙虾递过去: “这是我家做的小龙虾,你们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我请。” 李华笑着说道: “真的?” “老陈豪气啊!” “最近外面不少饭店有卖的,还挺贵的,我们穷学生可消费不起,今天正好开开眼界。” 另一边,几个女生围着小桐逗弄,小姑娘生得乖巧可爱,惹人喜欢。 陈闲看向韩秋菊,略带疑惑地开口: “你们也都没回去?” 韩秋菊和陈琳两人都是住校生,这会还在外面,晚上肯定是不会回去了。 高考一结束,当真各个如同出笼的小鸟。 韩秋菊轻咳一声,答道: “我们和家里说好了,等拿到毕业证书之后再回去。” “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趁着机会好好玩玩。” 陈闲没有多追问,转身回到摊边继续忙活。几个女生见状,纷纷起身想要上前搭把手。 徐梅打量着几个姑娘,压低声音问陈闲: “这几人,都是你班上的?” “那个短发女生挺漂亮啊。” 陈闲一眼看穿老妈在想什么,连忙说道: “妈,您就别瞎琢磨了,这几人就是普通同学关系,那两男生是我前桌的,其余几人,往日里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徐梅撇了撇嘴。 看几位姑娘的神态。 可不像是普通同学那般简单。 她哪里知道,女生们对陈闲态度转变,也是最近才有的事。 那份热情。 明显超出了普通同学范畴。 徐梅心里暗自掂量,几个姑娘和儿子年纪相仿,若是真有缘分倒也不错;可向家那姑娘也很好,知根知底。 老徐同志感觉自己有些选择困难了。 要是陈闲知道老妈此时挑三拣四的想法,肯定以为老妈喝假酒了,什么都敢想。 几人剥完龙虾,起身打算去寻别的小吃,便要掏钱付账,被陈闲拦下,众人不再坚持,临走前招呼陈闲,等会儿一起去网吧。 陈闲挥挥手道: “你们先去,等会我收摊后过去看看。” 韩秋菊本想留下来帮忙,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倒不是说她对陈闲的感觉,已经到了那个追着他跑的地步。 只是她本身不爱泡网吧,陈闲身上那股说不清的神秘感,让她忍不住生出想要多靠近、多了解几分的冲动。 奈何眼下时机不合适。 少女脸皮薄,最后还是跟着众人一同离开。 隔壁卖凉粉的张姨笑着开口: “小陈,刚才那几位是你的同学?那个最好看的女同学,怕是对你有意思哟。” 陈闲笑着摆手: “张姨,您这可看走眼了。” 张姨明显不信: “哪能看错,方才我见她一直盯着你,这眼神我一眼就能瞧明白。” 今晚客流量比平日多。 八点出头,小龙虾就全部卖空。 收摊之后,陈闲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没有一同回家,独自去到附近网吧开了一台机子。 登录QQ,好几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全是咨询建站事宜的。 陈闲简单了解了下对方的情况。 慢慢和那些人聊着。 约莫十点半,陈闲随便点开一部电影挂在屏幕上,起身离开网吧,顺着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摸到服装厂墙外。 纵然先前已经提醒过,陈闲依旧放不下心,特地过来查看。 按道理,此刻厂里早已下班。 服装厂内。 唯有门口一盏路灯散发昏黄的光,其余地方一片漆黑。 陈闲躲在院墙角落,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接连朝着办公室、库房、车间的方向丢过去试探,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陈闲起身,从围墙上翻身进了院子,摸到厂房门口。 在外面仔细查看一圈。 确认向舒冉并不在厂里。 随后翻出围墙,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墙外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库房的方向很快亮起火光。 这场火灾,终究还是发生了! 陈闲眼神深邃,从地上捡起石子,砸向库房窗户的玻璃。 哗啦一声。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黑夜里格外刺耳。 不多时,向家屋里亮起灯光,慌乱的动静随之传来,一声“起火了”的惊呼划破夜色。 陈闲的身影悄然融进夜幕。 服装厂外很快喧闹起来。 陈闲没有回家,折回网吧,在椅子上蜷着睡了一夜。 天色刚蒙蒙亮,陈闲便醒了,浑身酸痛,仿佛骨头都快要散架。 他到网管处退了卡,走出网吧。 天空乌云密布。 陈闲记得。 上一世的今天,下了一场大暴雨。 当年厂房几乎被大火焚毁,向舒冉重度烧伤的消息,是高考结束第二天,狠狠砸在他心上的一道烙印。 前世,他站在暴雨里的废墟前,久久失神。 回家路上。 陈闲的心一直悬着。 远远的,一股布料灼烧的刺鼻焦味扑面而来。 直到看见围观人群里那道身着长裙的高挑身影,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大火早已被扑灭,库房外的空地上,零散堆放着连夜抢救出来的布料与成衣。 昨夜火灾刚起,向家就被惊醒,及时喊人扑救。 只是厂区水源不足。 库房堆放的全是布料与服饰辅料,一旦引燃,火势蔓延极快。 众人奋力扑救。 库房依旧被烧得大半损毁。 向舒冉站在人群之中,满身黑灰,模样狼狈,眼底尽是疲惫。 她的父母也在一旁,和帮忙的人一同整理物资,不少布料被救火的水打湿,地面一片狼藉。 向舒冉正低头清点,统计损失。 服装厂外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陈闲走近,发现库房内部已经被熏得焦黑,站在门口,依旧能感受到残留的热浪。 连通车间的大门被烧毁,门边两台机器遭火波及,万幸火势没有窜进车间,只是车间墙面全都蒙上一层厚重黑烟。 王萍和几名工人赶来帮忙,轻声劝慰向舒冉道: “老板娘,万幸你夜里没有待在库房,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向舒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没事。” 陈闲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露天堆放的布料成衣,凑近向舒冉低声提醒: “舒冉姐,这天看着要下雨,这些还算完好的布料和衣服得找地方安置,一旦淋雨就全毁了。” “不如先搬到你家里存放。” “车间里机器多,还满是焦糊味,布料放久了也会染上异味。” 向舒冉这才猛然回过神,连忙招呼旁人帮忙。 夜里厂房起火,她被惊醒后陷入惊慌;火势稳住之后,巨大的损失又压得她心神恍惚。 天亮后看到受损情况,考虑后续发展,内心一阵茫然。 经陈闲一提醒,才想起这件紧要事。 众人七手八脚,合力把露天布料全都搬到对面向家屋内。 刚搬运完毕,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幸好转移及时,要是这些好的布料和衣服再被淋湿,损失就更大了。 向舒冉刚想道谢。 转头却发现陈闲已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