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走到服装厂,陈闲想起前世即将发生的祸事,随口问了几句厂里的近况。 见陈闲格外上心,王萍忍不住打趣道: “小闲,你跟嫂子说实话,是不是对我们老板娘有意思?你要是真喜欢,嫂子帮你探探她的心思。” “她也就比你大四岁,人长得漂亮又能干,嫂子绝对支持你。” 陈闲顿时哭笑不得: “大嫂,你想哪去了。” “舒然姐小时候帮过我,所以我就多问两嘴,我现在还没高中毕业呢,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王萍抿嘴一笑: “好好好,是嫂子想多了,那等你高考结束再说。” 小叔子还不好意思呢! 原本她还好奇,陈闲怎么就突然频繁关心起老板娘,还以为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毕竟老板娘那么漂亮。 原来还有那么一层关系,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闲瞧着她这副了然的模样,便知道越解释越说不清,干脆不再辩驳。 眼看服装厂就在眼前。 他摆了摆手,转身径直往学校走去。 王萍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还琢磨着日后帮陈闲探探向舒冉的心意。 放在以前,家境普通、成绩平平的陈闲,确实配不上样貌出众、事业有成的向舒冉。 但如今的陈闲就不一样了。 短短几天,凭本事赚了十五万,天天夜市卖小龙虾还能赚两三百,眼下还要合伙开加工厂,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 要真能考上一本,两人好像也挺般配。 思绪间,王萍走进服装厂车间,发现厂里竟然停工了。 一问工友才知晓原因。 厂里刚刚突然跳闸断电。 总闸在库房,王萍过去看热闹,只见老师傅正蹲在配电箱前检修,向舒冉站在一旁,清丽的眉眼间凝着几分焦灼。 服装厂工人大多是像王萍这样的女工,不讲究穿着打扮。 向舒冉一米七的身高,到小腿的大红连衣裙,皮肤白皙,气质温润,和旁边的人完全不像一个世界的。 王萍越看越觉得她像妯娌。 想到之前陈闲的话,王萍连忙开口提醒: “师傅,这情况没事吧?” “我刚听人说刚才闸刀直接炸了,还冒了好大火星,这里堆着不少面料辅料,可千万得当心啊!” 老师傅一边熟练检修,一边应声回道: “确实要注意。” “这厂房以前是老酒厂改造的,线路用了二十多年,老化严重,早年的电线材质也差,早就不堪重负了。” 向舒冉心头一紧。 骤然想起那个网友的提醒,当即开口询问: “蒋师傅,如果把全厂线路全部更换,大概需要多久?” 蒋师傅是周边资深的老电工,厂里电路故障一直都是找他检修,对厂区线路情况了如指掌。 他稍作思索,如实回道: “明线简单,更换起来很快。” “但车间机器多、布线复杂,大多走的暗线,全部翻新整改,最少也要六七天。” 向舒冉眉头紧蹙,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先临时通电开工吧。” “第一批工作服订单工期太紧,实在耗不起。” “等这批货赶完,我们立刻停工,腾出时间彻底更换所有线路。” 蒋师傅点头应允: “成。” “你们厂里机器满负荷运转,还长期加班赶工,线路负荷早就超标了。” “我先用粗铜线替换保险丝,暂时稳住电路,能减少跳闸起火的隐患,先撑过这段赶工期再说。” 陈闲不知道服装厂里发生的事。 一路赶到学校。 周末难得有几小时休息时间。 即便如此,教室还有十几个人在学习,都想抓住高考前最后的时间奋力冲刺。 单旭也在其中,看见陈闲进门,抬手打了个招呼,便继续低头刷题。 陈闲放下东西,翻出数学试卷。 翻看了一遍,找到一个题目递到单旭旁边: “队长,你手头的题做完,帮我看看这道数列不等式。我对着答案琢磨半天,还是没太弄懂,你给我讲讲。” 单旭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两步。 头也没抬地说道: “前两问简单,第三问我也要研究一下。” “等我做出来给你讲。” 陈闲微微点头,没有打扰他解题,自顾自拿出化学试卷潜心钻研。 没过多久。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陈闲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想了想,他起身从后门走出,站在楼梯口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一道低沉冷润的女声响起: “是陈闲吗?我是封秀莹。” 不等陈闲应声,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有空出来一趟吗?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叶青鸢她妈? 陈闲心头微诧,没想到封秀莹会主动联系自己。 稍加思索,他转身快步下楼。 校门口人流往来不息。 所有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侧目驻足。 路边停着两台气场十足的豪车,一台擦拭得锃亮崭新的劳斯莱斯,一旁是全新的凯迪拉克。 在小县城的街头,这种车有点惹眼。 陈闲走出校门,封秀莹也刚好从大劳上下来,叶青鸢并没有跟她一起过来。 陈闲早有预料,要不然也不会是封秀莹给自己打电话。 走到近前,陈闲奇怪: “封总,有事?” 封秀莹掏出一把车钥匙,指了指旁边的车,语气平静: “这是刚从市区提的,送给你。” 陈闲微微一愣,随即挑眉: “送我车?” “是叶青鸢和你说了之前的事?” 封秀莹点头: “我来云县那天,青鸢就和我说了你们相识的经过。” “第二天我让人筹备了这台车,之后查清了所有事,谢谢你救了青鸢,也谢谢你为青鸢做的那些事,以及你的提醒。” 陈闲摸了摸鼻子。 他记得叶青鸢说过,当晚她二姨一家便连夜搬走了。 果然是女强人,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陈闲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应该知道,那天我救下她是巧合,当时我只是不想无端惹上麻烦,也不知道你们家有钱。” “至于那个一百万,也是个玩笑。” 封秀莹点头: “我知道。” “救人是巧合,但我们不能理所当然视作偶然。” “我也听青鸢说了你的一些事,显然你有自己的计划,有一辆车要方便很多。” 陈闲点头,接过车钥匙: “那行。” “有辆车确实方便。” “封总,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封秀莹有钱,为了心安,用钱来摆平一些欠的人情,无疑是一笔很好的交易。 陈闲此时的反应,明显出乎封秀莹的预料。 她查过陈闲家情况。 刚刚在车上,她还预料过陈闲的反应: 少年被金钱衡量感情的愤怒,或是装作毫不在意的不屑,又或者是年纪轻轻拥有一辆车的欣喜。 唯独没料到这种“既然你送,那我收了”的淡然。 陈闲的这份从容,让封秀莹莫名生出一丝被看穿心思的局促。 她下意识开口: “等一下。” 陈闲驻足回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封秀莹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微妙情绪,找了个理由问道: “上次见面,你对我敌意很重,为什么这次不一样?” 陈闲奇怪地看了封秀莹一眼。 “做错事也分主动和被动。” “你控制欲太强,伤害了叶青鸢;识人不明,让她遭受更深伤害。” “但人无完人,叶青鸢说你主动向她道歉,你妹妹一家也被你送走,老左都说过: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我对你有意见,是因为叶青鸢。” “她自己都无所谓,现在挺开心,我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着陈闲走进学校的背影,又被教训一顿的封秀莹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无奈: “这混小子!”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镇少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行事谈吐、思虑格局,老练得根本不像即将高中毕业的学生。 封秀莹心里闪过一丝审慎: “越这样,越不能让青鸢和你走太近。” “青鸢那么单纯的性格,要是和你在一起,以后还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