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鸢口中那个厉害的陈闲,在离开她家后,先去镇上诊所给手肘的伤口消毒、重新包扎妥当。 又买了一件长袖衬衫换上,恰好遮住受伤的位置。 回到家,他和父母说了购置新手机、电脑的事,又把在海边带回的螺壳小摆件递给小桐。 小家伙爱不释手,宝贝得不得了。 父母随口唠叨了几句。 没有再多过问。 安顿好这些,陈闲返回学校继续刷题复习。 期间给叶青鸢发了消息,知道她和她妈在一起,看回复的语气,心情还不错,陈闲也松了口气。 换作寻常人家,女儿和男生外出游玩还夜不归宿,家长都会生气。 何况是对叶青鸢管束那么严的封秀莹。 看来自己那番动作,没白干。 傍晚时分,学生陆续回到学校,高三的教室里也逐渐聒噪起来,大家都翘首等着四模的分数。 有人催促课代表去办公室问询,没过多久,数学试卷便被送到教室。 试卷下发,陈闲考了126分。 比平时提高一些,主要因为粗心被扣的分数少了。 教室里满是互相打听分数的喧闹声,前桌的吴斌回头看到陈闲的分数,捧着128的试卷,淡淡吐了句“垃圾”。 陈闲嗤笑: “等语文下来,再过来炫耀。” 吴斌: “那比英语。” 都是一窝的牲口,大家知根知底。 陈闲随口调侃两句,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还有桌上摆着的118分的试卷,忍不住皱起眉头。 就在陈闲失神之际。 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还有“卧槽”“来找人的吧”之类的惊呼。 陈闲抬头看去。 一道亮眼身影上了四楼。 叶青鸢身着一袭鹅黄色连衣裙,高马尾利落清爽,脚下一双黑色小皮鞋,一脸淡然从十二班外路过。 其他人并没认出来。 走廊里所有人下意识侧目,低声猜测这位陌生又惊艳的少女是谁。 看她行走的方向。 分明是朝着十三班而去。 姣好的颜值和清冷的气质,在小县城中学简直是降维打击,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闲望着那道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此时叶青鸢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清冷,只有他知道,此刻的叶青鸢,心里定然慌得不行。 事实也确实如此。 昨日换新造型被人盯着还好,毕竟是陌生人。 如今身处熟悉的校园,被朝夕相处的同学注视,她内心紧张不已。 只能抬头挺胸,目空一切,硬撑着高冷姿态,心底却在不停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万众瞩目之下,叶青鸢快要走到十三班门口。 却忽然转身,哒哒哒快步折返。 径直跑到十二班后门,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罐苏打水,飞快塞到陈闲手里,而后不等任何人反应,又小跑着冲进了十三班教室。 好丢脸。 装高冷太紧张,竟然忘了这事。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识破她故作高冷的笨拙,铁定觉得自己是个憨憨。 整条走廊彻底炸开了锅。 好家伙。 不用猜了,大家都知道是谁。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往日沉默寡言、性情孤僻的叶青鸢,竟然长得这般惊艳。 之前是谁说她性格古怪,长相一般故作神秘的? 这明明是宝藏女孩! 夕阳漫过走廊,晚风裹挟着少年少女的悸动,在高三尾声的这个傍晚,很多人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青春。 叶青鸢离开后,陈闲的座位瞬间被同学围得水泄不通。 “陈闲,叶青鸢那么漂亮吗?你这逼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偷偷下手?” “就是啊,你这家伙太阴险了。” “拉倒,好像你提前知道就能追到人家似的,这是老陈有魅力。” 之前的神秘女生,突然变成了青春美好,这件事几乎成了整个年级的话题。 陈闲三言两语打发了起哄的众人。 大家只是好奇。 毕竟大部分人心里都有逼数。 这种级别女生,普通人看看就好了,根本把握不住的。 喧闹之间,其他试卷也陆续发下来。 看到几门的分数,陈闲忍不住用力攥了攥拳:数学126,英语102,物理121,化学81,语文138,总分568。 各科成绩全线上涨,稳步提升,已然摸到了一本线的门槛。 剩十几天高考,他还有冲刺空间。 吴斌转头来问分数。 看清陈闲的英语和化学成绩,顿时面露得意。 这家伙虽然贱兮兮的,但成绩不错,按照正常情况,他会考上一本。 可当他瞥见陈闲的语文试卷,瞬间忍不住爆了粗口: “卧槽,你变态吧!” “语文竟然能考这么高,作文还54分?” 在大家眼中,数学考150分都能理解,语文考138就是变态。 旁边人也忍不住惊叹,感觉陈闲在偏科路上是越走越远了,语文稳稳年级第一,化学嘛,估计又吊车尾。 陈闲目光落回身旁空荡的座位,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看过单旭的试卷。 总分只有五百三十多,语文更是只有78分,作文字数都不够,写的乱七八糟,只拿了18分,可想而知他考试时的状态。 这分数已经贴着二本线,待到高考心态紧绷,稍有波动,大概率还会下滑。 陈闲知道单旭的情况。 就算现在想来,都难以理解他家人的奇葩。 上一世,在高考前夕。 也就是前几天。 单旭的父母在家闹离婚。 而且操蛋的是,为了彰显两人的态度坚决,竟然打电话给班主任骗说找单旭有事,逼着让单旭选以后跟谁,直接击溃了单旭的心态。 上一世,单旭平时稳定六百一二十的高分,因为这事最终高考心态崩盘,只考了五百分出头,与本科无缘。 更讽刺的是。 他父母最终也没离婚。 单旭去填大专志愿时,很多人劝他再复读一年。 他没同意。 执意报了金陵的一所大专。 从大学到毕业工作、成家立业,他给家里汇钱,却几乎没回过老家。 前世的陈闲性格孤僻、不喜社交,毕业后和绝大多数高中、大学同学彻底断了联系,唯独和单旭联系比较多。 大学两人还没手机的时候,还相互写信联系。 毕业后。 两人性格相投,联系得更多。 陈闲在扬城,单旭在金陵,坐车只要一个多小时,两人经常来往于彼此的城市。 经常周五下班后去坐车,八九点见面。 晚上找个大排档,点上一些串和啤酒,一坐就到深夜,期间几乎不说话,你举杯我便跟上,默契地干一个。 坐上好几个小时,不说几句话,却感觉格外舒坦。 后来陈闲也去了金陵。 融入了彼此的生活圈子,便经常聚会。 酒到酣处,单旭经常揽着陈闲的肩膀,向身边朋友骄傲介绍: “我哥们,高中时候语文天花板,作文次次都被当范文在年级宣读,字也漂亮,老师说只看他的字,卷面分都要加五分。” 陈闲也会介绍单旭: “高中成绩很牛,年级前二十,本来就算上不了南大,东大很有希望。” 旁边就有人笑着询问: “那怎么没去?” 后来,陈闲就说: “我兄弟,人帅足球踢得好,外号队长,全校公认的!” 再后来,队长那家企业组织团建,在团建的一场足球赛上,他被老板女儿看中,对方倒追,老板又出面撮合,两人真成了。 单旭自己选了当上门女婿。 婚礼在女方家办,陈闲是单旭婚礼的唯一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