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清也没有灰心,万一以后真开了直播权限呢? 拖屯进入到了正轨之后,顾清发现需要操心的事情,没有那么多了。 主要就是吴广,李一,李二、李三、李四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顾清的活主要就是给大家治病,定时的召开祭祀,然后让组长给下边的人分发馒头。 除了这些之外,他就是负责教孩子学习。 最主要的就是教孩子认字,当然还会有一些故事。 为此,顾清还专门买了一本介绍秦朝时期文字的书。 他还专门留意了一下这个叫栾布的孩子,发现他还真比一般孩子要聪明。 他学东西比其他的孩子都要快,只是在理解上跟其他孩子有点不一样。 比如顾清讲仁这个字,告诉他们仁的意思。 栾布却说仁就是让人吃饱。 他讲义,栾布的理解义就是抢别人的饭给饿的人。 顾清讲礼,他就说礼就是吃饭前先让长辈动筷子。 顾清干脆问他,“那你倒是讲讲什么是不仁?” 栾布却说:“不仁就是,饭好了不叫我。” 只能说他的想法偏向于实用主义。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年纪能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已经是很难得了,说不定他真是历史上的栾布呢。 而顾清也将这个教学视频发布到了短视频平台。 万万没想到,这个视频竟然还小爆了一下。 很多人都在询问,难道这个就是历史上的栾布吗? 还有关于栾布的讨论。 刘启明刷完了顾清近期发布的所有视频后,特别是看到了栾布,也有点震惊了。 这可是顾清这位博主视频中,出现的第二个历史名人了。 不过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被骗了。 毕竟上一次被骗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他真的以为顾清穿越了,结果看到刘邦举个手机没有模型,张口就是上转转,正品大牌放心买。 那一嗓子把他最后的念想都喊碎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真实呀。 就比如那些村民,真是一个比一个瘦啊,脸上一层灰,肋骨一根根的都能数得清。 衣服更是破的连挂都挂不住,有个半大孩子饿得眼珠子都凹下去了。 这跟现在AI视频出的那些人物脸相比,精细的不止一点半点。 甚至刘启明看到陈二嫂跪下的时候,他闺女也学他娘跟着跪了下去,连缺了一颗的门牙都能看到。 刘启明随后把进度条往回拉,又看了一遍陈二嫂的手。 那手上全都是裂口,指节也相当的粗大,甚至指缝里都嵌着黑黑的泥。 这也太细了吧? 刘启明点开评论,有一条高赞评论是这么写的。 “我看到这脚,这跪下去的那一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吓自己,AI现在什么都做不出来。” “是吗?那你做一个AI给我讨饭的表情看看。” 看到这些评论,刘启明自嘲地笑了一下,发现不只是自己, 还有很多人都被这精细的视频镜头表现力冲击了,下意识地认为这并不是AI视频,而是一段真实发生的历史。 刘启明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最后看到栾布出现后,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搜索框,想要查一查栾布的资料。 发现关于栾布早期的资料并不多,只知道他是梁地人,早年跟彭越有来往。 家里很穷,穷到流落外地给别人打工,在酒馆里替别人卖酒。 甚至后来又被人当街掳了去,拐卖到了燕地,给别人当奴仆。 至于栾布后面的经历,很多人就很清楚了,毕竟《史记》已经记录了。 刘启明最佩服他的就是为彭越收尸,对着刘邦硬刚,一句“你把彭王剁成肉酱,我现在舔他的骨头你也得受着“,骂得刘邦哑口无言。 不过这些都是他长大之后的事了。至于他小时候什么样? 爹是谁?娘是谁?怎么流落的?在哪流落的?史书上那是一个字都没写呀。 随后他又打开关于栾布的视频,又看了看。 发现顾清这位博主是真的鸡贼呀。 因为栾布是那种史书上只记了一笔,早年一片空白的人。 就算是你想考证都没法考证,因为史书根本就没记录。 刘启明甚至有点佩服顾清了,这功课做得比他自己写论文还要细。 他真是自己见过最细的男人了。 除了栾布外,顾清建立的这个拖屯,也让刘启明很意外。 按照之前的视频走向,他原以为顾清会一路见证刘邦的成长,如何从沛县的亭长成长为一个汉高祖。 没想到剧情一转,顾清跑到山上,跟几个盗贼建立起了拖屯。 最逗的是这个拖屯的名字由来,是顾清虚空创造的拖拉机神。 而他还真把这一摊子人管起来了。 人虽然住的有些杂乱,但基本的规矩和秩序还是有的。 甚至还把所有人给分组了,每个组都有相应的工作,谁要是偷懒耍滑,都有组长看着。 最主要的是,这个并不像AI随便布的景啊。 他仔细地盯着拖屯里的建筑,发现还真是秦朝那个时代独有的建筑,并没有超脱于当时的那个时代。 而且顾清的管理也是非常值得玩味的。 这并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真有人这么干过,或者说真的有人琢磨过这事,才能管理得这么好。 这时刘启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问题,会不会真有拖屯这么个地方呢?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于是他把顾清之前所有的视频都翻了一遍,专挑那些有山、有路、有地平线的镜头。 首先得找锚点。 咸阳城就是现成的锚点。顾清在咸阳城工地那段,背景里可是出现过咸阳宫,甚至还拍到过渭水。 刘启明把这几个镜头截了图,在地图上一比,大概就圈出了咸阳周围的范围。 接下来就是陈家村了。 刘启明根据顾清逃走时走的天数以及方向,还有视频中陈家村后面出现的那座山。 他他打开手机地图,顺着这个形状的卫星寻找,找了半天,找出三个有可能的位置。 找到之后,就是拖屯了。 顾清在视频中说过,从陈家村往山里走,大概走20多里地,就到达拖屯了。 刘启明把这段反复观看,顺着陈家村的3个候选点往山里推,最后推出来七八个位置。 这七八个地方都有可能,因为视频是竖屏的,角度又抖,误差大得很。 这时刘启明忽然感觉,其中有一个点有点眼熟呢。 这并不是看着眼熟那种,而是他跟着导师去过一次,踩了三天土,手上磨出泡的那种。 这不八营遗址吗? 难道这个八营遗址,就是托屯? 想到这,刘启明的心咚咚跳了两下,他也顾不上穿鞋了,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想要找导师确认一下。 导师的办公室在三楼。 此时的门正虚掩着,但他还是敲了两下,等里面传了一声进来后,他才进去。 此时他的导师正在看着一个拓片。 一看是刘启明来了,开口询问道:“你今天不是要改论文吗?怎么还有时间往我这跑了呢?” “老师,八营遗址您还记得吧?” 刘启明说出这句话的语气,那是相当的激动。 仿佛刚在彩票站里中了500万似的。 导师看他激动的样子,疑惑地问道:“你咋突然问这个了?你不会在八营遗址里发现古董卖了几百万吧?我告诉你,这可是犯法的,那都是国宝。” “我是跟着您去的,我怎么可能在里面发现什么古董啊?” “那你这么激动干啥?” “我忽然对那地方感兴趣,想问问八营遗址的具体资料。” “哦?我记得之前给你介绍过呀。” “您只是给我介绍大概的,我想知道更多。” 刘启明只知道,八营遗址是国内第一次大规模发掘的平民聚集遗址。 这就是平头老百姓住的地方。 他们之所以挖掘这个遗址,主要只是想研究战国到秦这一段老百姓怎么生活、怎么住。 导师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知道,那地方当时住了多少人?” 导师想了想,“按照房址以及灰坑算,差不多1000人上下吧。” “1000人?” 难道顾清那个拖屯儿从最开始的几十人一路滚雪球,最后发展到了1000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会不会真的起义了呀? 导师看刘启明的状态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这么大反应?” “没,没啥,老师,这个遗址它原名叫什么呀?是不是叫什么屯子啥的呀?” 刘启明尽量让自己的心态放得平稳,别那么激动。 导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遗址也挖了有些年头了,房子、陶器、骨器都出了不少,可就是没出一个能证明它本名的东西。” “没有铭文,没有封泥,也没有戳着字的瓦罐。” 刘启明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叫八营遗址呀?” “纯粹就是考古队图个方便,因为那一片一共8个营盘,随口就这么叫了。” “难道一个字都没挖出来吗?” “要说挖出来的字,还真有一个。” “什么字?是不是拖?” 导师沉吟了片刻,“这我也不确定,因为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字,而是在一个碎陶片上的,就剩下半个字了。” “当时我们还在讨论,到底是拖呢?还是挩呢,又或者是个水旁的字,字太残了,认不准,就先搁在标本里了” “对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刘启明听到导师的话,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没想到唯一出现那个字,还真跟拖字沾边。如果这是真的,那说明八营遗址好像真的是拖屯。 于是刘启明就把看到的短视频故事,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办公室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他的导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甚至笑得肩膀直抖。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叫顾清的家伙在那里建了一个叫拖屯的地方,所以那个字肯定就是个拖字呗?”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拖的意思是因为他们崇拜拖拉机神?” 刘启明连忙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他们崇拜拖拉机神,是顾清虚构出了这么一个神。” “因为他有系统能够兑换馒头,因为无法解释来源,所以就虚构了这么一个神。” 导师笑着说道:“启明啊,你还是少看点短视频吧,那东西摧残心智。” 刘启明急了,“老师,万一那个视频是真的呢?” “都出现系统了,还有什么万一呀?” 导师瞪了他一眼,“那个叫顾清的博主,估计看过我们的发掘简报,要么本身就是懂行的人,他知道有这么个遗址。” “知道这里没挖出过东西,甚至知道那半个残字,就照着这壳编了个故事呗。” 导师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你想啊,一个没名字的屯子给了他多大的发挥空间?他想叫拖屯,那就叫拖屯,想供个拖拉机神就能供个拖拉机神。” “你完全也可以编呢,你就编个打火机神也可以呀。” 刘启明并没有被说服,“可是那半个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导师打断了。 “半个字能说明什么?跟那拖拉机神八竿子打不着,你呀,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样?一个短视频给你绕进去了。” “听老师一句劝,回去把那短视频软件卸载了,明天把论文修改完交上来。你要再天天盯着这东西,我可要真卡你毕业了。” 刘启明从导师办公室走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虽然导师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叫顾清的博主要么看过简报,要么懂行,专门照着这壳子编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就通过这么个遗址,就能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那他的脑洞得多大呀? 刘启明打开短视频,找到了顾清的主页,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你告诉我,你的短视频到底是不是真AI?” “我就求你告诉我一个答案行不行?” “我已经被你的这个短视频折磨疯了,我真的以为是真的了。” 发布之后,刘启明就退出了短视频。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魔怔了,竟然能给一个博主发出这样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