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魏强趁着天色黑透后,不动声色地派出自己心腹的手下,远远尾随沛县外出的民夫,一路暗中跟随调查。 心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躲在暗处查看,还要时刻规避刘季派来的护卫人员。 结果这一看,心腹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他见到十几个民夫,聚集在一处类似于祭坛的地方,开始跳着诡异的舞蹈。 为什么说诡异呢,因为这个舞蹈,他根本就看不出跳的是什么。 动作也是非常的诡异,看着就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这帮人在举行祭祀? 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心腹也不敢再看了,而是立刻来到魏强身边,把见到的东西都告诉他了。 魏强听到后,先是一愣,随后开口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句句属实,不敢乱说。” “那你把你看到的东西,再跟我详细地描述一遍。” 等到心腹再次说了一遍后,魏强能够确定,这些人真的是在私设祭坛。 在大秦的律法中,私设祭坛、聚众跪拜,这就是实打实的大逆不道、妖言惑众。 放在徭役的工地,这种行为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按谋逆论处,所有人都逃不掉。 魏强认为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不仅可以出一口恶气,甚至还能因此受到嘉奖。 于是他火速地将此事,报告给了整个工地最高职位的司空大人。 司空听到这件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最忌惮的就是手下的民夫聚众闹事,滋生事端。 更别说这种私设祭坛、聚众跪拜的事情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可是一件天大的事。 他没有拖延,当即下令,让魏强带路,准备亲自赶赴现场,务必要抓现行。 此时的刘季,已经收到了魏强前去告密的消息。 因为他们到营地之中,也有吃刘季馒头的人。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刘季并没有慌乱。 其实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自从开始夜间祭祀祈福后,刘季就定下了规矩,每晚仪式结束后,众人都会第一时间返回营地,清理祭祀痕迹。 无论是石圈还是符文,都会被盖住,燃烧的火把残渣也会收拾得干干净净,哪怕是一块布条都不会留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被秦吏盯上,那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马虎不得,甚至提前找人预演过,正是这份提前准备,救了所有人一命。 当魏强带着司空大人到现场之后,却发现原来祭祀的野外空地,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石圈,没有符文,没有任何祭祀的痕迹,就是一片普通的荒地。 魏强整个人都傻了,立刻质问心腹:“你是不是带错地方了?” 心腹也愣住了,擦了擦眼睛,“没错呀,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聚集的,跳那种奇奇怪怪的舞蹈。” “这才多长时间啊,他们怎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魏强看到司空大人脸色变得不善,立刻拍了心腹一把。 “你好好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心腹连忙走到空地中间,蹲下身仔细地查看地面,很快有所发现。 整个空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数量非常得多,这说明肯定有大量的人在此聚集活动过。 有脚印作证,就证明这里真的有人来过,不是他们恶意的诬告。 于是他对着魏强喊道:“大人,你们看这里的脚印,非常得多,说明有人来过。” 魏强连忙过去查看,确认了的确有很多脚印后,转头对着司空禀告。 “大人,您看这满地的脚印,这里定然是那些民夫私自聚集的场景,他们夜间在此扎堆,居心叵测。” “之所以没有找到祭坛的痕迹,说不定就是被他们给销毁了。” 司空走了过来,目光一扫过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不管有没有祭坛,大量的民夫在夜里私自聚集,这本身就是大忌,谁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 “这一片是谁管理的?” 魏强立刻说道:“刘季。” “马上把刘季给我叫过来。” 司空的手下马上就去把刘季带了过来。 刘季到了之后,看着位高权重的司空,以及一众手持兵器的秦吏,还有一旁冷冷看着他的魏强,脸上呈现出无辜的神态。 “大人,您叫小人过来做什么呀?” 司空居高临下地盯着刘季,“这里应该距离你的营地不远吧?” “是的大人,不远。”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此地这么多脚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带领一群人在这私下聚集?” 司空的声音充满了威严,明显是带着很大的压迫感。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了。 但刘季可不是一般人,他混迹市井多年,还见过张耳这种大人物,这种场面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先把礼数做足,然后才开口说道:“大人,我的确领过一些民夫在此聚集,但并不是聚众作乱。” 司空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立刻开口说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刘季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人你也知道,咱们工地徭役繁重,民夫们整日累死累活的,时间长了,他们心里就容易生怨气。 心生怨气就容易消极怠工,甚至逃跑,耽误整体工期。 而我找大家聚集在一起,也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苦中作乐,消遣一下罢了。 总的来说,就是大家互相讲一讲笑话,玩闹一下。 这种效果也非常好,大人您应该也能看到,我们工地的所有民夫。 干活是最卖力气的,而且工期也是最快的。” 这一番说辞,刘季早就想好了。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地上这么多脚印,一看就是很多人聚集的,否认也没有用。 索性就承认大家聚集的事情,只是聚集在一起的内容变成了玩笑起哄。 至于天降馒头的事情,那肯定不能说。 最主要的一点,刘季把工期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他手底下民夫干活的进度是最快的。 目前整个工地的工期那是相当的紧张,对方也不可能轻易地把能干活的人都拿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