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这么说后,林黛玉不禁泪眼朦胧道:“女儿只要有爹在,就不需要倚靠谁。” 因为林如海还活着,如今更是官升太仆寺少卿,还成了皇子老师,下一步不是内升侍郎就是外放巡抚。 所以,林黛玉如今的安全感自然不是原著里林如海病死后的境遇可比。 在那种情况下,除了贾母,贾宝玉待他如何就显得很重要。 但现在不一样,天下多的是王孙公子想娶她这位天子宠臣的独女为正妻乃至做皇子正室或者侧室。 不过,正如她自己所言,只要林如海活着,她这位命官嫡女倒也不需要倚靠哪位王孙公子来获得安全保障。 正因为此,宝玉现在的一系列表现,并不怎么影响她的心情,她也不会因为宝玉不敢喝毒粥而埋怨宝玉不敢为她去死。 她并不是那么没有理智的人,真要宝玉为她豁出一切。 她现在甚至怕宝玉为她豁出一切,而让贾府一些人更加不能容她。 所以,宝玉的怯懦与怕死,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至于宝玉没有担当,她也谈不上失望,因为林如海没有死,她也就还没有对宝玉寄予太多期望。 没有期望,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 “傻孩子,爹迟早也会有去见你娘的一天的。” 林如海倒是笑着说了林黛玉一句。 林黛玉是容易哭的,听林如海这么说,也不禁哽咽道:“那大不了女儿也跟着去!” “休要说这样不孝的话!” “你自有你的造化!” “何况,从皇上到四爷,还有很多人,都为你能活着,用了不少心思,连你琏二哥都常常把你的药方带在身上,你岂能辜负他们?” 林如海这么说后,林黛玉倒是不禁抽噎的更加厉害。 她是感动才这样的。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乎她的人有那么多。 这让她在日常中的言语都变得渐渐平和了许多,以至于今日看见宝玉不敢喝毒粥却虚伪的说只是想体验庄稼户吃食时,她都没有再冷嘲热讽。 “爹错了,爹刚刚不该说那样重的话。” “是爹不好。” “你别哭了。” “这样哭,爹的心都乱了。” “黛玉,我的好女儿,你骂爹几句也行,可别只这样哭啊。” 林如海刚摆上父亲架子还没半秒,见林黛玉这样瞬间就怕了,忙朝林黛玉道起歉来,还抽出锦帕,要为她擦拭眼泪。 恰在这时,雪雁走来说:“王嬷嬷来传话,四爷请老爷过去讲课。” “告诉四爷,我有桩要紧的事在处理,待会儿就过去,请他恕罪!” 林如海手足无措的看着林黛玉说道。 … “什么要紧的事,能比给我这个皇子上课还重要?” 袁禛从府里太监这里得知林如海的话后,颇为好奇地问了一番。 因为在他意识里,林如海这样的清流文官,应该是很喜欢给皇子讲课才是的。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林姑丈从贾府回来后就没再出门。” 伴读韩奇回道。 “可能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袁禛对伴读韩奇说着,就又问着韩奇:“你十三爷那边来消息了没有?” 原来,袁禛为了查出贾府里真正害林黛玉的人,就让老十三帮着去打听贾赦暴毙前后贾府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 毕竟,他因为要交待盐政的事,一时没法抽出空来。 韩奇回答说:“回四爷,十三爷倒是还没有消息。” 袁禛听了点了点头。 时至酉时末,宫里早已落了千斤闸,他倒是也不好现在就去问老十三怎么还没有消息。 袁禛接着又问韩奇:“我让你提醒贾琏,你提醒了没有?” “已经提醒了。” 韩奇回道。 袁禛再次点头。 贾琏是他为掌控贾家专门选定的代理人,他自然不希望贾琏有事。 但显而易见的是,对于此时的贾家荣国府而言,自贾赦去世后,理所继承爵位的贾琏会更好的掌控荣国府。 何况,贾琏还是贾氏宗族的族长,还能间接操控宁国府。 如此一来,将来宝玉这些贾家子弟就很难在贾府内部的权力上与贾琏竞争。 所以,不能不排除有人会因此盯上贾琏,何况,这次能查出林黛玉被毒害的事,本就与贾琏有关。 在袁禛提到贾琏时,哄好女儿的林如海也来了。 林如海一来就再次向袁禛告了罪:“臣因事来迟,还请四爷治罪。” “无妨,现在您是先生,我是学生,学生等先生无可厚非。” 袁禛这么一说,林如海不由得再次作揖:“四爷宽宏大量,臣实在惭愧,不知四爷要听臣讲何经义时事,臣定当竭力进讲!” “就讲讲盐政之弊吧。” “先生在盐政上干了这么久,想来是有所心得的。” 袁禛笑着道。 林如海拱手称是。 … “国朝盐政,所设纲商,各有根窝,分认引地,按额办课。” “但近年来,各窝皇商经营不力,纳课额度大减,臣这次在两淮整顿盐政,就见皇商薛家在其引地行销门店大减。” “臣因这薛家乃内兄姻亲,故与之合作分殳,请旨由我林家代领其窝本,而组织水商代为行销,如此才得以防范住私盐泛滥的情况。” “但总的来说,国朝盐商世袭根窝已不合适,许多有世袭根窝的皇商对经营并不积极,所以要说当下盐政之弊首先在于商政有弊。” “皇商们不积极于经营之道,为朝廷牟利,反安于享乐,或者只希冀靠攀附权贵得一官半职乃至巧取豪大量田亩,那就当褫夺去皇商资格才可。” 林如海的一番言论,让袁禛听的很认真。 这也让他想到了这个世界里属于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 而林如海刚才也提到了薛家。 按照,林如海的意思,薛家顶着着皇商的名头,做生意不积极,让盐务大废,而像薛家这样不积极赚钱的皇商还不只一家。 在袁禛看来,薛家现在的确有这样的问题。 薛家家主薛蟠在其父死后,根本就没心思认真做生意,全交给底下管事奴仆打理。 而这些管事奴仆只会想办法给往自己腰包里捞钱,自然也不会认真打理生意。 所以,薛家这个皇商每年挣的钱也就越来越少,如此给朝廷带来的息银和分红也越来越少。 薛家真正心思的也放在了让薛宝钗进京选秀以及攀附贾家这些权贵的上面。 按照林如海的意思,这种不称职的盐商就该革去世袭皇商的名头。 “先生说的极是。” 袁禛对此予以赞同,还说道:“若是有机会是当改一改这皇商制度。” 听袁禛这么说,林如海不禁面露奋色,而忍不住对袁禛说:“可要做成此事,须立大志,四爷可有大志否?” 袁禛知道林如海这是问他有没有争储之意,便只是笑了笑:“重振国运便是学生大志!” 林如海抿嘴颔首,接着就继续为袁禛讲起盐政的问题来。 … “林如海没有死,那个林丫头也收拾不到了。” “反而是宝玉被四爷逼得让上下人笑话。” “朝廷也还要查林丫头被毒害的事。” “这可如何是好啊?” “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好办法。” 在林如海为袁禛讲课的当晚,荣国府内,一妇人也正惶恐不安的在佛堂内一面捻着佛珠一面自言自语着。 “弟妹!” 但这妇人刚念完,一男子的声音突出出现在了外面。 “是谁!” 这妇人吓得立即回过了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你害得我好惨啊!” 但没多久,那声音又出现了。 这妇人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佛珠也掉落在地:“你不能怪我,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儿子!还有,要怪就怪四爷,是他让林如海活了,也让林丫头不住在我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