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拿着金牌令箭,是奉旨来赐死我们的吗?” 太子在袁禛拿着金牌令箭出现后,则不等他见礼就主动问起他来,且面色更加凝重。 袁禛当即拱手否认:“太子殿下误会了,臣弟是奉旨来监督夏公公的。” 太子呵呵冷笑:“怕夏守忠徇私,他有这个胆子吗?” 太子本人也是没有想到,江南盐政的事,按理该受最大牵扯的是直王,但偏偏皇子里,因为这事先倒霉的会是他。 因为他刚刚已经听夏守忠来传旨说了,皇帝要把他东宫的许多人都给换了,理由是有人紊乱东宫。 而太子对此自然明白,皇帝是要对他这个太子进行更加严密的监控。 这让太子心情自然变得非常糟糕,心里对皇帝的恨意也增加不少。 连带着袁禛拿着金牌令箭出现,他脸色也很难好到哪里去。 夏守忠在见到袁禛拿着金牌令箭来时,也颇为好奇,甚至怀疑是不是皇帝改变了主意,不清洗东宫了。 而等袁禛表明来意时,夏守忠才明白了过来,知道是让袁禛来监督他的。 这让夏守忠忍不住露出笑意来,但还是主动给袁禛见了礼:“奴婢给四爷见礼。” “起吧。” 袁禛给夏守忠免了礼,还对夏守忠说:“夏公公,执行旨令吧。” 但夏守忠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在谢恩起身后,又朝太子主动跪了下来:“太子爷,太子妃想必都看见了,奴婢也是不得不遵从皇爷的旨意做事,毕竟四爷都带着金牌令箭来监督了,所以还请太子爷、太子妃见谅。” 太子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袁禛也突然脸色一沉。 但夏守忠面朝太子赭黄靴的脸却偷偷一笑。 “知道了,你起来吧。” 太子这时回了一句。 但袁禛没有说什么,只继续盯着夏守忠。 他知道夏守忠是个贪财的太监,和贾珍走的近。 但袁禛在收拾贾珍的时候,没有牵连夏守忠。 因为他知道夏守忠交结勋贵的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但皇帝既然一直装作不知道,那就说明皇帝不希望这事被人知道。 所以袁禛选择了不揭发这事。 正是因此,贾珍才真的成功被他整死。 不过,袁禛发现这夏守忠应该是对自己整死贾珍还是不满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间自己和太子,意在让太子开始觉得自己至始至终都是假心假意忠于太子,实则在挑拨皇帝对付太子。 因为夏守忠刚才的话,大有自己是请旨来逼他为难太子的意思。 “来啊,把紊乱东宫的人都给咱家拿下!” 夏守忠也在这时谢恩起了身,还斜瞟了袁禛一眼,透着一股子要袁禛见识一下宫里有多凶险的意思,同时还喊了一声。 “是!” 而夏守忠这一喊,跟着他来的宫中龙禁尉就即刻冲进了东宫内。 不少东宫的太监宫女因此被抓了出来。 只是当太子妃的陪房丫鬟青柔被带出来时,太子的儿子袁晟也跟着追了出来,还在后面喊道:“你们不能带走青柔!你们不能带走她!” 太子妃见青柔也要被拿,顿时露出惊讶之色,而对夏守忠道:“夏公公,青柔素来傻乎乎的,只有晟儿喜欢她,没必要把她也算作紊乱东宫之人吧?” “太子妃见谅,奴婢拿到的名单里确实有这位青柔姑娘,毕竟谁也不清楚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再说,四爷也在这里看着呢,奴婢岂敢不遵旨行事?” 夏守忠这时开了口,还把过来打他的袁晟拦在了一边。 太子妃听后了哑口无言。 太子却是脸色更加难看,拳头已经捏得很紧,但太子妃握住了他的手,朝太子摇了摇头,同时还拉住了袁晟。 “夏公公,听你的意思,如果我没有在这里看着,你就会徇私了?” 袁禛这时倒主动问了一句。 太子听了却是不禁勃然:“老四,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守忠这里也两眼一瞪,随后连忙解释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四爷想必也是不愿意奴婢违拗圣旨的。” “把青柔放了。” 袁禛却在这时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跟太子解释。 但正因为袁禛这一句,太子也没再问袁禛,只愕然看向了他。 夏守忠也非常愕然:“四爷这话,奴婢没听明白。” “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名单里既然有青柔这个太子妃说的傻姑娘,那就是名单有问题。” “父皇怪罪下来,我担着就是。” 袁禛回道。 夏守忠一时犹豫起来。 袁禛见太子妃已经松开了太子,也就识趣地后退了几步。 太子却是走过来直接踹了夏守忠一脚:“狗奴婢,你是不是还得我和皇孙跪下来求你?” 太子说着就走回书房,手持一钢鞭出来,直接朝夏守忠打了来:“我今日先打死你,再向父皇请罪!” 夏守忠见太子要打死自己,立刻忍痛叩首道:“太子爷息怒,奴婢听四爷的就是,既然四爷都这样说了,奴婢还有什么不从的。” 夏守忠说后就起身跑开了,喊道:“还不赶紧把青柔放了!” 这里,袁禛也拦住了太子,握住了太子手里的钢鞭:“太子爷三思!” “你松手,我今日就是要手持钢鞭将他打!” 太子怒指夏守忠。 袁禛却道:“那也用不着你出手!” “来啊!” “把大逆不道的夏守忠拿下!” 袁禛接着举起金牌令箭,厉声喝道。 太子这才收了手,且愕然立在原地。 夏守忠也露出一脸惊讶之色,而看向了袁禛。 在场的龙禁尉们也都一脸懵逼。 “金牌令箭在此,如天子亲旨,你们难道要抗旨吗?” 袁禛在这时则沉着脸,拿着金牌令箭,走到这些龙禁尉面前。 “不敢!” 一龙禁尉先跪了下来。 “不敢!” “不敢!” 紧接着,其他龙禁尉跟着跪了下来。 袁禛因而肃然道:“那还不把夏守忠拿下?” “遵旨!” 两离夏守忠最近的龙禁尉便扣押住了夏守忠。 夏守忠这时也朝袁禛急切的喊道:“四爷,您这是干什么,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你对太子妃和皇孙不敬,拦了皇孙一把不说,还把放走青柔的事推到我身上,乃至有意让太子觉得是我在逼你这样做,简直是在离间天家骨肉!” “你但凡有点忠心,就该只请太子遵旨,就该在我发话之前,主动放了青柔,安慰皇孙,然后表示会向皇帝说明。” “你把你自己的命看的比太子、比太子妃、比皇孙还重要,那还要你做什么?” 袁禛诘问着夏守忠。 而他这么做,也是因为他早就猜到皇帝的真正用意,就是要通过他来卸磨杀驴,看他敢不敢为了太子这位兄弟得罪夏太监,不然也不会给他金牌令箭,让他来监督夏守忠。 毕竟,拿着能杀人的金牌令箭来监督一个太监做事,如果不是要杀这个太监,何必给金牌令箭? 总不能让他这个皇帝亲自来杀陪自己从小长大的太监来给满朝拥护太子的人一个交待吧? 而正好夏守忠也表现的很不识趣,袁禛便果断在这个时候代天子行权,要龙禁尉拿下了夏守忠。 夏守忠在袁禛这么问后,吓得脸色苍白,当即哭喊道:“四爷您开恩!奴婢保证再也不敢了!” “说这些做什么,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着即用绳索勒死,给太子、太子妃和皇孙一个交待。” 袁禛冷声道。 龙禁尉们有些犹疑。 袁禛喝道:“没听见吗,出了事我担责,难道你们觉得我父皇不会为了维护金牌令箭的权威而杀你们!” 这些龙禁尉们听后又一个个口称不敢,然后把夏守忠摁在了地上,且用本来用来捆绑青柔的绳索勒起了夏守忠。 夏守忠一边挣扎一边指着袁禛:“你,你好狠!” 袁禛一脸沉静,只在夏守忠被勒死后,才向太子告了辞,然后让龙禁尉们抬着夏守忠的尸体和押着东宫的一干太监宫女,来向顺熙帝复了命,也把处死的夏守忠告知给了顺熙帝,且再次举着金牌令箭道:“请父皇收回金牌令箭。” “朕是得收回了。” “若再不收回,你这混账家伙都快要拿着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