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禛收到旨意时,内心自然十分欣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果然他越是不给官僚们留情面,皇帝越是愿意厚待他。 “臣领旨谢恩。” 袁禛接下旨意,送宣旨太监离开后,就来到元春面前说:“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大宅子住了。” 元春也莞尔一笑,还福了一礼:“妾身恭喜四爷荣封国公。” “恭喜四爷荣封国公!” 屋内太监婢女皆在这时向袁禛道起贺来,而各个脸上都难掩自豪之意。 毕竟他们能够由此意识到,自家四爷很受皇上恩宠,如此自己这些人将来也会好处更多,至少更加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因为大周本质上就是一个权力社会。 哪怕你是底层的宫女太监,能不能获得足够的尊重和安全感,都得看你依附的人是否足够有权势。 同住一个院的老三袁祉在看见太监来宣旨,封老四袁禛为国公和赐宅子后,却是不怎么高兴。 他尽管已经得到皇帝批准,组织文人修书。 但皇帝没有给他爵位,更没有让他分府居住。 “我们生母都是妃,我还先结婚,为什么会让他老四先封爵?” 袁祉不禁在内心问着自己。 … “老四现在封爵,没什么。” “老三要是现在就封爵,才令人担忧。” “打着修书的名义,拉拢文士清流,博崇文礼贤之名。” “他想干什么?” “想让天下文人士大夫都支持他代替本宫做太子吗?” “修书本该是本宫这个太子该做的事!就像《昭明文选》乃南梁昭明太子所编修一样。” 老四封公爵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太子和太子妃石氏也知道了这事,只是太子妃石氏见太子郁郁寡欢,便问他可是因为老四封爵赐宅。 但太子却在这时站在轩窗处,看着外面春雨,说了一番反而不满老三袁祉的话。 太子妃石氏因此一脸欣然地看向太子:“爷说的是,四弟肯得罪礼部清流,说明无争储之意,只有效忠之心,此前欲娶元春也只是肯亲近我们而已,因为真要争储,贾政一个工部员外郎也不足以为依傍,只是他这样做,礼部官员必然也会来求您出面,劝四弟高抬贵手,毕竟他在礼部这样铁面无私,谁待在礼部都会很难受。” “是啊。” “我跟四弟不一样,他可以得罪百官,我不能得罪的。” “否则将来父皇真要是废了我,可就没多少人为我说话。” 太子叹息一声,再次拧紧了眉头。 石氏见状,猜到了太子郁郁寡欢的真正原因,便主动过来抱住他胳膊,用头轻轻贴着太子臂膀:“臣妾理解您的不安,但恕臣妾斗胆,父皇越是猜忌您,您越是得恭谨和睦才好。” “我知道。” 太子伸手也揽住了她肩膀,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这时,东宫太监传来了礼部左侍郎杨麟征求见的消息。 太子也就皱眉离开石氏这里,来了前殿,见了杨麟征。 “臣斗胆,恳请太子爷劝劝四爷开恩,别对我们礼部官员太苛察。” “现在是主客司被大清洗,那说不准下次就是仪制司、精膳司啊。” “太子爷,您明鉴,礼部要是一直这样官不聊生,是会出乱子的。” 杨麟征来到太子这里后,就对太子痛诉起来。 太子叹息了一声:“这也不能怪老四,还是怪你们自己太怠政!明知道你们四爷领了会办礼部的差事,你们就该认真点,免得出茬子才是。” “这事说小了是你们疏忽不谨,说大了是眼里没你们四爷。” “我即便是太子,也不好因此就去指责自己兄弟。” “但你既然求到了我这里,我还是会舍下这张脸,劝劝他老四,但你们别指望我能劝成功,因为他老四毕竟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门仆,我不能因为他不听,就要把他怎么样。” 太子说道。 杨麟征讪笑道:“您说的是,您能帮臣等劝劝四爷,臣等已经感激不尽了。” “退下吧。” “臣告退。” 袁禛在当晚也被太子请了去。 太子在临敬殿外书房见了他:“礼部有人来求了我,让你给他们留点情面,但我倒是想问问四弟你的想法?” “臣弟没有别的想法,只会心疼太子爷。” 袁禛故作诚恳地回了一句。 这话让太子呆怔了一下:“怎么讲?” 袁禛解释道:“臣弟明白,太子爷不能无视百官,还需要为稳定国本和睦百官而燮理阴阳,为百官说些话,且不得不屈抑心志。” 太子听后彻底红了眼。 “好兄弟!” 这时,石氏没忍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含泪道:“难得您知道体谅太子,我这妇道人家也不得不出来谢谢您。” “太子妃过奖。” 袁禛立刻躬身作揖。 “四弟呀!” 太子也长唤一声,而笑着看向了他。 “太子爷请吩咐。” 袁禛躬身请示道。 “以后在家里,不必这样见外,大可称我们二哥二嫂。” 太子笑着开了口,还对太子妃说:“去准备些好酒好菜,我要为四弟封爵赐宅庆祝庆祝。” “是!” 太子妃笑着答应道。 袁禛连称不可,问道:“这会不会太叨扰太子爷和太子妃了?” “家宴而已,还有,我说了,在家里只叫二哥二嫂,不要太生分。” 太子笑着道。 “是!臣弟谢二哥二嫂款待!” 袁禛看得出来,太子和太子妃真被自己刚才的话给感动到了。 而被皇帝猜忌的太子,明显也确实很需要亲情。 但袁禛没有因此得意,在接下来依旧保持着对太子和太子妃的恭敬。 因为他知道,他在东宫的一举一动肯定会被顺熙帝知道。 而他也是真打算在太子被废之前,不表现出半点争储之意的。 “工部营缮司的部郎秦业出自我门下,令泰山又是该司员外郎,到时候赐宅修葺,你不必担心,他们必会用足十分的料。” 太子在与袁禛饮酒吃菜时,提起了袁禛被赐官宅后修葺的事。 在大周,皇子得赐官宅后,都会由工部负责修葺,不合皇子现在身份的要拆掉,没达到皇子现在身份所享用规格的也得升级。 但往往因为腐败和懒政,都会导致偷工减料和拖延的出现。 太子这时给袁禛说这些,也是让袁禛将来放心入住。 袁禛为此谢了太子一番,同时心里对秦业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他记得,秦可卿就是秦业的养女。 但袁禛也没好多问,在太子这里用完晚膳后,就告辞回了皇子住所。 不过,他刚回来,就得知顺熙帝召见他。 他便立即去了顺熙帝这里,同时暗想果然顺熙帝在东宫有耳目。 顺熙帝在见到他后,就问道:“去哪儿了?” “回父皇,儿臣去太子那里了。” 袁禛如实回道。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顺熙帝问道。 “他让儿臣安心,说支持儿臣在礼部的做法,还让儿臣在分府另住的事上安心,说工部营缮郎是他的人,不会拖延儿臣分府的事。” 袁禛没有在顺熙帝面前隐瞒任何信息。 而顺熙帝又问他:“你说什么了?” “儿臣说了心疼太子爷的话,理解他为了国本稳固,不能无视百官感受。” 袁禛回道。 顺熙帝冷哼一声:“你对他倒是忠心,忠心到心疼他,体谅他。” “于公,太子爷是儿臣的君主。” “于私,太子爷是儿臣的二哥。” “所以,儿臣自然要像待父皇一样待他。” 袁禛不卑不亢地回答着顺熙帝。 他相信顺熙帝能明白他的意思,即只要皇帝还认袁礽是太子,那他就得对袁礽忠贞不二。 但顺熙帝仍旧严肃道:“好啊,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和太子结党了。” “儿臣没有要和任何人结党。” “如果父皇强行要说儿子是太子一党,那父皇才是太子最大的一党!” “因为太子是您立的。” 袁禛依旧选择硬钢。 因为他知道顺熙帝不是昏君,而且特别重视伦理纲常,要不然也不会在后面的剧情里把太子废了又立。 所以,袁禛也就抱定一个态度,只要顺熙帝还承认袁礽是太子,那他就对袁礽忠心耿耿。 只有这样,顺熙帝才会相信他对皇帝也是忠心耿耿。 顺熙帝确实哑住了。 “好个钢口。” “给朕离开这里!” 顺熙帝呵呵冷笑后喝道。 “儿臣告退!” 袁禛毫不犹豫地溜了出去。 顺熙帝见此哑然失笑,突然又道:“传旨,赏皇四子庆国公袁禛一万两分府银,一万亩皇庄上等水浇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