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赵山河心中惊鸿一瞥而过。 实际上,这并不可能。 天职图录。 这里面包罗万象,应当有世间数不尽的各行各业。 如果它是职业传承,那他的原主人得修多少种职业? 也太夸张了。 再说效果,若画师传承是萤火,那它简直就是皓日。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需要人费尽全力、从漫漫人生中汲取知识的职业传承。 赵山河终于回过神来,而眼前常泪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是,此时的气氛却极其的诡异。 常泪正面对着他,一言不发,就好似当时两人初次在镇魔司见面一样。 这次不由得赵山河觉得自己脸上有东西了。 不对,怎么可能有东西?我可戴着面具呢。 “怎么了?” 赵山河开口问道。 “你,把那份传承吞吃干净了?” 她的语调已经相当克制,却怎么听都觉得其中有些怪异。 这时候,赵山河才恍然惊觉,刚刚摆在自己身前的那卷画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来是已经被自己利用天职图录消耗殆尽。 还没等赵山河发问,常泪便自顾自地向他解释起来: “传承,你应当知道的。 里面的东西浩如烟海,所以寻常人就算使用,也只敢一点一点地消磨。 短则三五月,长则三五年。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一口气把它全部吞进去?” 常泪站起身来,似乎开始重新审视、重新打量赵山河: “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你还是不是刚才站在我眼前的那个人。” “我自有些办法。” 赵山河相当平静地回答。 不多时,常泪点头: “嗯,按理来说,一个人如果真的吸收了那么多传承,第一时间应该头痛欲裂,然后疯掉。 你现在还没事,说明你真的有办法。” 忽然间,她有些失笑: “怪不得你这么急着要画师传承,本来只是打算让你用用的,可没想到给了出去,便再也回不来。 到时候,他们少不了还得责令我一番。” 赵山河挑挑眉。 是了,在别人看来,这传承应当是只能慢慢消耗的。 所以虽然是消耗品,但却可以用上非常久的时间。 常泪的确想不到,到了自己手里,便再拿不回去。 他打了个哈哈: “我的身份这不也有所变化吗?” 常泪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这倒不错,一颗能成为金面的种子,和常规的银面有着本质区别。” 他话音未落,从刚才的书页上撕下一张,递到赵山河手中: “拿着。” 赵山河接过,只见上面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字。 “这是什么?” “是什么并不重要,不过,上头吩咐下来了,你要时时携带,一直把这张纸携带到遗藏之内。 在合适的时候碾碎它。 事成之后,你将达到和我一样高的位置,不,甚至比我还要高。 再无寿命之忧,再无资源之忧。” 赵山河一时默然。 这一定是旧会的谋划。 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暂且应承下来吧。 “好,不过怎么算合适的时候?” 赵山河问道。 “这枚字到时候会告诉你。” 赵山河扯扯嘴角,常泪疑似有点谜语人了。 不过也的确,自己刚刚加入旧会,他们不可能把一些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自己。 也就在这时候,鬼市的钟声响了。 … … 赵山河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昨天晚上是在新家将就着过的。 所以一时间醒来,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走到街上,今日的集市可以说热闹到了极致。 是了,明天就是中秋了。 今天叫什么来着? 迎月? 大致是这么个意思吧。 可也就在这么值得让人高高兴兴的一天里。 前方集市中不远处,却传来呼喊的声音。 “他娘的,站住!这时候哪来的贼? 抓贼啊!” 一个身影从赵山河身边掠过。 他只觉得自己腰间的铜锣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可是没拽动,那身影便匆忙跑远。 这时候,一张大脸映入赵山河眼帘。 钱叔? 可钱叔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他的眼光直直地勾在那个已经跑远的身影上。 他的神情匆忙。 一直呼喊其他人帮他抓捕那个逃跑的所谓小偷。 千灯镇还算得上民风淳朴,因此也的确有一些或五大三粗,或身手敏捷的汉子随即跟了上去,又或者包围上去。 可那人身形却极其诡异。 不知怎的,如一条泥鳅一般,轻易的就从人群的缝隙中脱离。 “这个贼…入了行当了?” 赵山河越看越像,接着不再犹豫。 敲击自己腰间铜锣,甩出一发平安。 那贼人再快,也快不过声音。 很快便被平安击中。 … 司徒明觉得自己最近有些走运。 他修的贼盗行当出离顺利的就入了行。 那技艺,那手法。 他有自信,可以叫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池中捞鱼时,不惹半点水。 啧啧,美极了。 而今天,则更是幸运。 毕竟是中秋节前嘛。 上街的,各个人自然都得备足了银两。 备饭食的,备新衣的,备花灯的,应有尽有。 可这跟他司徒明可没关系。 “普天之下,莫非我物。” 这是师傅教的。 所有的东西不过是存在你们那儿,我现在取来又怎么样呢? 他今天是第一天出师。 再加上街上行人兜里的银钱颇丰,司徒明偷了不少。 哦对,不能说偷,是取。 取得这么些银钱,回去之后,师傅想必能好好地夸赞他一番。 唯一倒霉的是,怎么就叫那个中年汉子给发现了呢? 不过凭着自己的身手,想脱身绝对不是问题。 他上街之前就打听过了。 官府,还有那个所谓的镇魔司,眼下正忙着呢,不可能为他这点小事出动职业者。 如果真有些寻常官兵,恐怕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这时候,司徒明忽然觉得自己身子沉了沉。 可他也没在意。 只当是自己的精气被消耗了不少,技艺有些不稳。 “得寻思怎么脱身了…” 他如一条泥鳅般再度扭过一群人的包围。 身子跃向一处拐角。 “这是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我往里走,哪怕你们再熟悉这地方,恐怕也找不到我。” 他正心头窃喜,可身子在半空中,却猛地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身影。 他的身子被撞飞出去的时候,他看到那人脸上有一道刀疤,提着个烟斗,似乎是来闲逛的。 紧接着,他的后脑就磕在墙上,眼前一黑: “倒霉。”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平安平安,护得一方钱财平安。】 【更夫经验加5。】 【职业:更夫】 【等级:7(15/100)】 赵山河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