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梦月目光偏移,看向赵山河。 似乎是在询问,要不要放开这牛头? 赵山河略一琢磨,便差不多猜出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九成九是因为自己刚才真的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庄梦月以为自己被这牛头坑了。 所以直接拔剑相向。 不过嘛… 牛头应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山河还未回应,周围的一个苍老声音,便缓缓响起: “这位剑客,辰银面都回来了,还请松开吧。 他刚才真是无心。” 可庄梦月却置若未闻,目光继续看着赵山河。 赵山河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鬼市之中,先前露过脸的几人都在场。 茶馆老板。 花满枝。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 也就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一位银面。 看此情形,应当就是那位管事了。 赵山河对着庄梦月点点头。 庄梦月看到示意后,旋即松开。 牛头顿时喘了一大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膝下的土。 他脸上不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与尴尬。 自己堂堂一个二阶顶的高手,竟然在别人面前跪了许久。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可是,也的确是自己技不如人。 刚才那出剑,绝对有三阶的意思。 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如果论到正面搏杀,自己恐怕三两合,就将被斩于剑下。 想到这,牛头轻瞟了一眼赵山河。 心中又想: “这辰银面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有一位将近三阶的高手做护卫?” 那银面管事走上前来,却未与赵山河讲话,而是转身面向了牛头: “牛力,我说过若万宝蟾蜍颤动,要立刻上报吗?” 牛头比银面管事高出许多。 可听到这话,却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头与脖子几乎形成一个直角。 “说过。” 银面管事冷哼一声: “你知不知道,今日你贪功冒进,险些害了这位银面? 若他再回不来,你担待得起吗?” 牛头的头埋得更低,一言也不敢发。 “去不夜台顶,做一天苦工吧。” 银面管事最后说。 只见牛头浑身不住颤抖起来,似乎对银面管事所说的地方十分恐惧。 但过了一会,他还是点点头,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声: “嗯。” 银面管事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转过身去。 转身时边说了句话: “鬼市看场牛力,往不夜台顶。”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牛头刹那消失。 赵山河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手段? 凭空把一个人变没,可有些太离奇了。 似乎是知道赵山河疑惑,银面管事当即解释道: “我是这鬼市的管事,当然对鬼市有一些掌控力。” 他只解释了一句,便再没多说,而是说出了一句让赵山河头皮发麻的话: “不知,二位镇魔司的大人,可否详谈一番?” 赵山河心中一顿惊疑。 可旋即又定下心来。 庄梦月听到管事这话,侧着身子往赵山河身前一挡。 是了,庄梦月的剑毕竟太有辨识度。 牛头认不出来情有可原。 但是,面前这银面管事应当就见多识广,认得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他倒是不用发怵。 鬼市,极其需要金面和银面。 而先前,赵山河是银面的时候,鬼市的拉拢和示好又说明了一件事。 他们不能对面具强取豪夺。 眼下,虽然身份暴露了。 但也无妨,鬼市绝不会因为这个,跟一位有可能成为金面的人翻脸。 本来镇魔司采取的策略也是比较温和的。 两者之间并没有激烈的冲突点。 甚至于…可能还有合作的机会。 果不其然,那管事笑了笑: “二位倒是不必如此紧张。 我们对镇魔司也是颇为仰慕…” 赵山河心中撇了撇嘴。 这话您老自己信吗? 管事继续说: “辰银面你看,刚才那牛头险些害了你,我都把他送去受罚了。 如果真要对二位出手,何不把他留下,围攻二位呢? 如何,聊聊吗?” 赵山河沉吟片刻: “聊什么?” 那管事点点头,开口道: “我四人,往不夜台议事处。” 赵山河眼前顿时一阵恍惚。 再看清眼前场景,已经与先前大相径庭。 他们竟然到了一处房间之内。 旁边的人,除了那位茶馆老板都在。 看来刚才牛头便是被这一招送走的了。 可这管事既然非要露这一手,那么显而易见,他是在用这一招施压。 可赵山河…不吃压力。 只见那管事率先对着庄梦月拱了拱手: “千灯镇镇魔司的剑,庄小姐,久仰大名。” 可庄梦月并不理会,她持着剑随时准备出手。 而管事又对着赵山河拱了拱手: “至于您,我却未曾听闻过了。” 赵山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规矩地寻了张椅子坐下: “想来管事的寻我来不是说这些的。 倒不如有话直说。” 那银面管事一愣,似乎被赵山河的直白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旋即笑着坐到他身前: “好,先前倒确实是我弯弯绕绕了。 既然辰银面想听直的… 刚才辰银面是入了那处奇境中了吧?” 赵山河点头。 刚才他消失又出现,这几人应当都看见了。 “既然如此,那辰银面已经有了获取金面的资格,只不过还差些火候。 让我想想… 要么是又得了横财,要么是实力大有精进。” 赵山河心中点头,这两者都有,可他并不想说。 “所以,管事的问这些是要做什么? 你们很需要金面银面,这我知道。 但如此问东问西,莫不是想助我成为金面?” 赵山河一时间觉着有些玩味。 而管事的却点了点头: “不错,辰银既然能入那奇境。 那便已经极其接近金面,只要我等在后面些许推波助澜。 金面唾手可得。” 赵山河闻言,身形更是放松了几分。 这管事的毫不遮遮掩掩,而且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这就说明一件事。 金面在他们眼中可能大于一切。 那自己的身份越高,就越有好处。 “辰银面,你也不想金面落入他人之手吧?” 管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