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前,吴昊离开之后,那铜面人揉了揉肩膀,接着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再添一位,鬼市之事可成,我也能早日归去,免得那群人起疑心。” 她正这样想着,可突然间,身前桌案的纸上浮现出几行字迹,又让她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鬼市比想象中更重视奇物,想来应与那遗藏有关。若想从中分一杯羹,这方面要额外关注。若有需要,可随时上报。 另外,先前让你在鬼市之中寻找返乡之人,进展如何?” 返乡之人指的便是那群历史归来者。 他们因不知名的原因苏醒,而后重临于这方天地。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家。 铜面人提起笔,在纸上回答: “明白,寻返乡之人一事,尚算顺利。 眼下很可能已寻到一位,名叫唐秋。是数百年前的画师,技艺为点睛,熟练掌握了一类神韵,而那神韵与光阴有关。 同样,拥有点睛技艺的画师,最善制造奇物。” 她停下笔,纸上便立刻有了回应: “好,若确定他是返乡之人,可以许重利。” “是。” 这次回完,那纸上久久再无下文。 “如此一来,此人便的确极为重要。” 她闭上了眼睛。 … 说实在的,赵山河有些猝不及防。 他没有想到自己跨入这道门之内时,便能遇到这么一句犀利的问话。 可既然来都来了,那怎么着也得装下去。 他定睛看去,只见一个铜面人正从座椅上站起,与他遥遥相望。 这位显然就是正主了。 “您是哪位?为何有此一问呢?” 赵山河还是不想把话说死,万一对方有办法判断他是不是呢? 铜面人轻笑一声: “辰银面,是吧? 你竟然能入这道门,便已经能够说明自己的身份了。 你可知,你身后那人在你刚入鬼市后没多久,便已经跟上你了。 你在那医馆中用过奇物,不是吗?” 她说话轻声细语,却也让赵山河背后有些发凉。 自己被盯上竟然毫无察觉。他侧目看向自己身后,吴皓刚刚进来。 自己何时被盯上了?竟无一点感觉。 察觉到赵山河的眼神,吴皓慌忙开口,似乎是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辰银面,我先前并未跟踪你,只是我的技艺有些特殊,可复现某些场景而已。 而且就连这复现的场景也极为模糊。 辰银面可莫往心里去。” 他语速很快,生怕赵山河不信。 赵山河听到这话,心中也安定了几分。这可比想象中要温和太多。 而在他不远处,那铜面人此时再度开口: “辰银面,大家都是聪明人,若你不是唐秋,我们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若你早些承认,我们也可省些功夫。” 铜面人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山河已经没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乎,他向前几步: “不知阁下先前试探数番,究竟有何目的? 若不交底,唐某人可是心中不安。” 赵山河言下之意是:我已承认,我们都痛快一些把话讲明白。 看铜面人却并不着急,她抬手唤出了一道铜镜。 那镜上斑斑驳驳,满是锈迹。 正在赵山河疑惑之时,那铜面人便开口了: “唐公子可曾听闻旧会? 每朝每代,总会有一些能或多或少影响历史进程的人出现。 有的有利于朝廷,有的有害于朝廷。 有利者总能顺利成长,最后高高在上造福万民。 有害者,却总在某一日消逝于人间。 而你我便是这群人其中之一。” 她并没有解释这铜镜的用途,反而是开始为赵山河解惑。 “这人是在讲述旧会?若真是如此,那旧会中岂不是高手如云?” 赵山河心中念头闪过,忽地他想到一个问题: “这群人是怎么回来的?” 没让他等多久,铜面人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想来唐公子醒来之时,便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境地。 此方天地的一切,与自己之前所见所闻完全不同。” 听到这,赵山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群历史归来者和他的境遇还真像。 这和他穿越过来的场景何其相似? 看到赵山河点头,铜面人继续道: “而再次与人间接触,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距今已隔了几十年,乃至上百年。 唐公子是300年前的人物,想来感触极深。 醒来之人往往有两个问题,一来自身记忆残缺,修行倒退。 二来,为这方天地所不容,将不久于人世。”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而我旧会,便能轻易解决这两个问题。 想来唐公子当下应该十分困扰。” 依旧画饼,这铜面现在说的这两样赵山河已经知晓。 当然,他也乐得往下听,于是配合地点头。 铜面人也恰到好处地问道: “话已至此,只是不知唐公子是否可愿入我旧会?” 赵山河便是为此而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在此之前,他有些话得问清: “我自然愿意,可有些事情尚不了解。 为何要邀我入旧会?我入旧会便能解决你刚才说的那两个问题吗? 入旧会之后,我需要做什么?” 赵山河这几个问题都相当关键,若不问清,便随意加入,风险太大。 而那铜面人似乎早就料到赵山河要这么问,顺势开口: “唐公子这几个问题,问得很好。只不过第一个问题还得等赵公子加入之后才能回答。 至于其他两个… 入我旧会之后,相当自由。并无必须要做之事。至于那两件事的解决办法…唐公子应当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若想真正解决,须得帮我旧会做些事才是。 不过我可保证,皆是力所能及之事,而且只要唐公子入我旧会,我便可保唐公子日后性命无忧。” 铜面人说的这些,倒是符合赵山河的预期。 “既然如此,那我愿入。” 冒点风险是值得的。 而得到了赵山河确定的回答之后,那铜面人却并未急着答应,而是抬了抬手,那铜镜上的斑斑锈迹忽然开始剥落。 “唐公子莫要担心,入我旧会之前,还需有最后一道步骤。 这铜镜可照出不属于这个时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