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随着庄梦月来到镇魔司,便有官兵走上前来: “庄掌灯,掌印有言,你若带人归来,便与他一同去主厅一趟。” 说这话时,这官兵还不住地偷摸打量着赵山河。 庄梦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便带赵山河走了进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几个官兵聊了起来。 “那个人我先前见过,好像是来还庄掌灯腰牌的。” “还庄掌灯腰牌?真的吗?庄掌灯可是轻易不让别人碰她东西。” “真的,我还看见那腰牌了呢。 听说,咱们镇魔司要招新的大人了,而这次庄掌灯又领着这位到镇魔司,我看八成有点联系。 没准下次见面就得喊这位大人了…” 赵山河随着庄梦月来到主厅,可他见到坐在主位上那人时,便愣住了。 只见那人,穿一身白衣,其上银钩铁画,织着若云若风的纹路。 手握一柄折扇,轻轻摇动。 可谓是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可唯独那张脸,却是十分怪异,如同一张白纸,五官不复存在。 走在他前方的庄梦月抱拳行礼: “掌印大人,人我带来了。” 赵山河也学着庄梦月的模样,行了个礼。 接着他便感到有淡淡的风吹过,而从那风中,则传来一道少年般的嗓音: “不必多礼。” 赵山河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但当他抬头时,却是更感惊讶。 这掌印大人并未开口,刚才的说话声,是从他扇出的风中传来的。 “这掌印的,是个什么人物?职业者可会这样?” 莫怪赵山河讶异,只因他实在未见过这般情形。 待赵山河平复心中情绪,这才发现掌印旁边还坐着两位,一位是烟,一位是酒。 算上庄梦月,四位掌灯已到齐三人。 只剩一位刀,至今未见。 主座掌印再次扇出一道风: 声音缥缈,似远似近。 “本座听闻你天赋异禀,做打更人没些时日,便以镇魂入了门道,可有此事?” 赵山河虽不是以镇魂入的门道,可也确有此事,因此点了点头: “是。” 无面掌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质疑问道: “可你昨夜斩残神只用一击,这可不像入门没几日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却是为何? 难不成是用了什么妖魔邪祟的阴损手段?” 赵山河一愣,旋即镇定下来。 这位掌印竟然如此问,定然是意识到了斩残神的不对。 可他也绝非出于恶意,毕竟,眼下镇魔司肯定想要优秀的人才,问个清楚才更合理。 而这位掌印又是镇魔司内地位最高者。 因此此时不如实话实说,若是能以此赢得他的赏识,那再好不过。 “回掌印,一招斩残神,确有此事。可在下却实实在在,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凭自己的本事?你且先说。” 赵山河虽说看不出这无面掌印的表情,可能感觉到他的语气中带了些笑意,于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此之前,董掌灯曾教授过我一些镇魂的技巧。 我细加钻研,之后又为董掌灯和秋掌灯演示过一次,而那之后,福至心灵般,我悟出了镇魂的其他用法。” 说话间,目光看向那两位把头,那二人也是点点头,表示认可。 赵山河继续向下说: “而这新的锣声,可绵绵不绝。依我看来,效果比先前的镇魂高出数倍。 可同样的,消耗也是极大。在下仅挥出两锣后,便累得不成样子。” 无面掌印点点头,于是说: “若此事为真,那你悟出的,应当是镇狱。” 董把头向前一步,开口与赵山河解释: “先前与你说过,万行有传承。 而我所承载的那条传承中,便有镇狱的记载。镇狱是镇魂的进阶,无数打更人,究其一生也没能悟出镇狱。 它的效用,我也未曾见过,只能从传承中略有窥探。据传镇狱仍可进阶,不过这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赵山河,你既然说自己已掌握镇狱,不如为我等演示一番,好让我们开开眼。 若你真的掌握了镇狱,那便可免去考察,直入镇魔司,如何?” 赵山河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可他同时心中也有些顾虑。 毕竟这镇狱消耗实在太大,他今日已在醉墨轩施展过点睛,不知精气是否还够用? 无面掌印似是看出了赵山河的犹豫,挥扇轻扇: “不必担心消耗,庄掌灯所赠于你的太平锣,正好能派上用场。 施展更夫技艺时,它可免去一半损耗。” 赵山河闻言,低头看向手中铜锣,眼中闪过惊喜。 “太平锣…这便是这锣的名字?若真能免去一半损耗,那它的价值比先前我想象中更高,如此一来,更得多谢庄掌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女侠的背影,于是正色对掌印说道: “明白,不过掌印大人,我该如何演示?” “击锣共有两种方式,一种不做收敛,以广扬声。一种收束为一线,一鸣惊人。” 赵山河解释了一下。 接着,声音传来: “让在座几位都听见吧,也好做个判断。至于传播广度,你不必担心,全力击锣便是。” “明白。” 赵山河点头,看向四周,手中短棒扬起。 “诸位大人,且听锣声。” 接着他猛然挥向,目视前方。 浑厚的锣鸣声猛地从太平锣上传来,比先前赵山河用出的还要强上数分不止。 并且他也能的的确确的感知到,消耗减少了太多。 而不远处,董把头猛地瞪大眼睛。 他只听见锣声阵阵,宛若十数人在一起击锣。 邱掌灯则眨巴了眨巴眼睛,虽然他不太懂,但这锣声似乎的确不同凡响。 而庄梦月虽说早就听过,但也能察觉到,这锣声比当时那次强出不少。 自己所赠的太平锣对赵山河确有帮助,因此她心中冒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无面掌印则猛地挥出一道风,接着赵山河只觉得身形有些摇晃。 不只是他,窗外的树也猛地摇曳起来。 而更远一些的花草树木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仅在这一方小院的天地间,狂风大作。 在与风的争斗中,锣声却没有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