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住了,可他回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却听一旁,久久不曾说话的单先生说: “赵公子今天这奇思妙想,可算是把单某人惊住了。先前我可从未想过,说书人的记忆与你画师的点睛混用,竟能达到如此效果,受教了。” 赵山河咧嘴一笑,把怀中银元取出一锭,就要放到单先生手中: “单先生,今天这事还得谢谢你帮忙。要不然今天那画的神韵,我不会理解得那么透彻,这画也补不了这么好。” 赵山河这可是真情实意。 他补完今天的画,从中最大的收获便是天职图录的那句话: 【神韵已悟,可化为己用。】 从天职图录中,赵山河能感知到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他可以再画出一幅属于自己的,拥有近似神韵的图。 要知道,这就相当于白得了一张有七分神韵的画卷。 而且,如果赵山河猜的没错,在他画出这张神韵画卷时,还能按照七分神韵的标准获得一批经验。 简直是大赚特赚。 唯一要顾虑的,是这神韵蕴含的东西太多,他一次未必画得成。 当然,这也说明了这神韵的珍贵。 所以,单先生对于赵山河的帮助,以及使赵山河收获的收益,远远超过这十两银子。 可单先生连连摆手,一点接过元宝的意思都没有: “赵公子,你先前赠画,我好不容易寻了个法子把人情还了,你现在又要给我银子,这不是叫我一直欠着你的人情吗? 再一个,今天啊,您露这一手,把两个技艺结合得恰到好处,也算是叫我看了一回新鲜事,没准过两天我肚子里能多上个故事呢。 光这个就值啦,钱您收回去,我肯定是不要。” 二人又推托了几番,见单先生的确死活都不肯收,赵山河只好作罢。 “既然如此,除去一些散碎的钱财,我身上已有 33两。 再加上庄掌灯那里还未交付于我的赏钱,这已是一笔极大的数目了。 不如…买间宅子?” 赵山河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说实话,现在公家让白住的这个四合小院也还不错,而且这院里的人也不错,邻居也挺好。 可终究有些逼仄。 再加上赵山河以后的职业肯定会越来越多。 要是再和人同住,虽然不在一个屋檐下,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 “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日后再说,这钱虽多,可买个房子也就花得一干二净了,若是遇上点急事,怕是捉襟见肘。” 赵山河念头闪烁,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长春楼门口。 他上楼取了自己的家伙事儿,便与单先生告了别。 身后传来一老一小的谈笑声。 “没瞎闹去吧?” “没呢,先生,你要信我啊。” “你看这是什么?” “糖葫芦!两串!” “赵公子给的,下次见了面可要谢谢他。” “啊,我知道了先生,赵公子真好,嘿嘿。” … 却说赵山河到了楼下,身怀巨款,手上又有不少物件的他只想回家。 可还没走几步,便被一个人叫住了: “喂,那个当更夫的小子,你他娘的可让我好找。” 赵山河侧眸望去,只见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也不嫌脏,半个身子倚在墙上。 脸上有一道刀疤。 这不是昨日他在镇魔司见到的那位掌灯吗? 可赵山河并未急着搭话,原因无他,兴许是这位掌灯的特点太过突出,叼烟斗、刀疤脸。 这导致他有些记不得这位掌灯姓什么了。 过了三五息,赵山河才开口: “邱掌灯,您找我?” 刀疤脸并没有纠结刚才赵山河在琢磨什么,磕了磕烟斗,凑了过来,一把揽住了赵山河的肩膀。 这一下也震得赵山河身上拿着的这些家伙事叮当作响。 赵山河只觉得一股浓重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邱掌灯,您这是要干什么?” 刀疤脸先是拿出一个腰牌,用指尖提着,随后才开口: “这个腰牌,你拿着。如果有镇魔司的人问,你就说你是想跟着我混,听到没有?” 赵山河嘴角抽了抽。 合着这位是来跟董把头抢人的? 他非常费解地看向刀疤脸: “邱掌灯,昨天不是,嗯,董把头要把我收入他的麾下吗?您这是什么意思?” “嘿,你小子既然这么问了,那我可就得跟你好好说了,你那董把头,他说了,要考察你几天。 但我这就不一样了,我不用考察,你想来直接就能来。如果你想入镇魔司,今儿个咱们当天就能入。” 赵山河费劲地把刀疤脸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扒拉开。 然后看向他那张想一出是一出的脸: “这不太合适吧?我们事先已经说好了,现在反悔,多少有些不妥。 而且董把头他也是打更人出身,不是最为合适吗?” 刀疤脸看着赵山河,无所谓地退后几步,把手中腰牌扔了过去。 赵山河带着一身累赘匆忙接住。 接着刀疤脸耸了耸肩: “哎呀,这不还是看你选吗? 而且除了我跟董老头以外,你那不还有一个腰牌?不差我这一个。 不就是从二选一变三选一吗? 我也不是非要收你,纯粹想掺和一脚。万一成了呢?无本的买卖。 不过说实在的,我估摸着那董老头受了点刺激,八成也不会再有考察你几天的心思了,能直接要了你也说不定… 不对,草了,我跟你说这干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 这刀疤脸话刚讲完,还没等赵山河回话,便跺了下脚,他的身躯便化作烟雾,从天地间消散。 “这是,走了?还是分身?” 赵山河一愣,接着低头看向手中的腰牌。 那上面刻着一个“邱”字。 “刚刚这位邱掌灯说,我这里还有一个腰牌,莫不是庄掌灯的那块?可庄掌灯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总不能是这三位要抢我一个吧?” 这个想法有些自恋,因此赵山河很快掐灭。 他愣了好一会,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只得把腰牌带在身上。 “这腰牌都有三块了,当下缺的,也就那位从未见过的刀掌灯的了。 唉,这叫个什么事。” “不过也有好消息。 这邱掌灯说,董把头不会再考察我些时日,这事若是真的,可就太好了。” 赵山河被这邱掌灯搞得脑子有点乱。 他收拾好思绪,带上殷切的盼望,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