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狗伸出枯瘦的手,在山壁上轻轻一按。 只听到“咔嚓”一声,长满了青苔和杂草的石壁,竟然缓缓地向里面凹陷进去。 一道七尺高的门户,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沈泽不禁为之惊叹,更感到浓浓的好奇:“前辈,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机关?” 这道门户跟陡峭的崖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就算凑得很近去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内里的洞府隐藏得极好。 孙老狗嘿嘿一笑,说道:“这真的是机缘巧合。” 那天他外出狩猎,遇到了一头毛发纯白的妖狐,一路追到这里追丢了。 心情很是不爽的孙老狗,气恼地在石壁上砸了一拳。 居然触动了机关,打开了这道尘封已久的门户,得以发现了里面的玄照洞府。 什么叫做机缘,这就是最典型的机缘。 有些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踢到了尖凸在外的石头,然后挖出来一看,居然是上古陨铁。 这类撞上大运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时常出现,真真假假众说纷纭。 孙老狗落魄了大半生,在仇恨的痛苦里挣扎了几十年。 或许是上苍怜悯,给了他一次复仇的机会! 这位老修士带着沈泽进入洞府。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座洞府的面积并不大,掘入山体也就四五丈深,分隔出诸如客厅、卧室、静室、藏室等等房间。 大部分的房间都空空荡荡,宽敞的客厅里也就摆着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 给人以家徒四壁的感觉。 唯独卧室里面,一应家具陈设应有尽有,而且保存得非常完好。 挂着布帘的床榻之上,盘坐着一位形容枯槁的布衣修士。 修士低垂头颅、双目紧闭,一手掐着法诀,一手握着一卷玉简。 完整地保留着生前坐化时候的模样。 沈泽一眼就看到,这名修士的腰间挂着一只暗褐色的储物袋! 孙老狗指了指地面:“看到这条线了吗?” 沈泽的目光下移。 这间卧室跟客厅直通,所以没有门的存在,但能够看到界线的存在。 客厅这边落满了灰尘,到了卧室入口就像被人切了整整齐齐的一刀,里面干干净净的! 这显然很不正常。 沈泽不由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孙老狗甩手打出了一张符纸。 灌注了一丝法力的符纸如箭矢般向前飞去,就在射入卧室的刹那,突然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再也无法突破半分。 一圈圈的涟漪泛起,仿佛把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符纸随之爆燃,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这是探阵符。” 孙老狗解释道:“专门用来探查法阵,提前发现危险所在。” 沈泽心中一动:“如果有很多张这种符箓,是不是能消耗掉这里的法阵灵力?” “可以是可以。” 孙老狗没有嘲笑沈泽的“无知”,并且给予了认真的回答:“但没有几千几万张估计办不到,因为它太弱了。” 探阵符的作用是探查,而不是破解。 它蕴含的威能极小。 使用的目的,是在不引起法阵剧烈反应的情况下,让使用者能够了解该法阵的一些信息。 真正用来破解法阵的是破阵符。 那就非常昂贵了。 尤其是高级别的破阵符,明光修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沈泽的想法很好。 但不现实。 除非目标法阵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随便搞搞也会废掉。 而这座洞府的法阵虽然衰弱了不少。 可威能犹在。 孙老狗探手从储物袋里,又抓住了一张符箓。 他的语气森然:“到时候把人引进来,再用这张锐金符就够了。” 锐金最利,如锥刺囊,绝对能将法阵的威能彻底激发出来。 正常人是不会也不敢这么干。 孙老狗却是不要命了。 “现在你相信了吧?” 沈泽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已不再怀疑这位老修士的决心。 两人离开了洞府。 孙老狗重新关闭门户。 关门和开门的方法完全相同,都是在石门上轻轻一按,这道门户就会自动完成。 不愧是玄照修士留下的洞府。 沈泽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感觉着乌鳞软甲的存在。 这件法宝出自应丹真人的洞府。 玄照洞府尚且如此的了得,那应丹洞府又会是如何的风光,或凶险。 事实上沈泽之所以答应帮孙老狗报仇雪恨,除了需要修行的资源之外,这件宝甲也给了他很大的底气,来面对潜在的危险。 任何的计划再周全、再完美,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沈泽愿意出手。 可不代表着他不顾惜自身的安全。 真要是事有不遂,沈泽保证第一个跑路! “走了。” “回营地吗?” “不,我们去青木坊市!” 孙老狗的一只狗眼变得阴恻恻:“那人就在那里。” 青木坊市距离望山营足有数百里之遥。 两人探索过玄照洞府回来,不经过营地一路向北而行。 直到天色全黑的时候,才看到了不远处摇曳的灯火,以及被夜幕笼罩的建筑群落。 那是一个类似于小镇的所在。 沈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一路上孙老狗催得急,有没有坐骑代步,两人都用上了神行符。 体力和法力的消耗都非常大。 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戴上。” 孙老狗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两张面具,将其中一张递给沈泽。 他自己先戴上一张,旋即深吸了一口长气。 下一刻,这位身材佝偻的老修士,全身的骨骼发出了密集的震响。 居然完全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威猛起来。 跟其一贯的形象大相径庭! 而且戴上面具之后,他的相貌年轻了不少。 只是非常僵硬,一看就是假的。 尽管如此,沈泽也将手里的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由于以前从未使用过,所以调整了好几次才完全贴合,感觉有些怪怪的。 孙老狗扭头瞥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本家侄子,我叫老王,你叫小六。” 沈泽行了一礼:“侄儿小六,见过王叔。” 这个时候他发现,孙老狗和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这两张面具显然有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