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沈泽闭目行功。 妖豹的妖元非常丰厚,他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全部炼化干净。 此时此刻,精纯的法力正在沈泽的体内流转不息。 人体是渡世之筏,口鼻眼耳、皮肉毛发、筋骨血髓、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穴窍… 共同构成了道业根基! 《太初炼气诀》炼化妖元为自身法力,通过周天循环来洗炼肉体和精神,进而突破层层屏障,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为修行的堂堂正道。 原主虽然有些娇生惯养,但道业根基牢固,在这门主修功法上的造诣并不差。 而沈泽又得了沈勇的部分功法修为,对《太初炼气诀》的掌握更上层楼。 修行的效率今非昔比! 最妙的是,通过青铜冥灯炼化妖元,不留丝毫残毒。 一个周天大循环下来,沈泽明光四层的境界已然稳如磐石。 他陡然睁开了双眼,漆黑的双眸闪过一抹精芒。 长呼一口浊气,沈泽腾身下榻。 离家而出。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望山营反而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热闹,有了更多的人烟气息。 很多外出狩猎的修士都回来了。 当沈泽来到小酒馆的时候,里面几乎没什么空闲的位子。 一众酒客们,有的大吃大喝,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嬉笑怒骂,放浪形骸。 沈泽跟往常一样,在角落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招呼伙计过来,照例点了一份裹饼和两斤肉,外加一壶酒水。 作为今天的晚餐。 这不是沈泽第一次来这家酒馆吃饭。 他也习惯了这里的氛围。 感觉挺不错的。 运气好的话,还能听到西原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让沈泽不至于耳目闭塞。 可今天的沈泽,显然运气不佳。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两名修士气势汹汹地闯入了酒馆里。 其中一人目光一扫,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沈泽。 他狞笑一声,大步走了过来,抬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砰! 沈泽面前的餐盘都跳了起来。 他心里很是诧异,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有事?” 沈泽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名灰衣修士。 可对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就差把“麻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 “小白脸!” 灰衣修士一张口,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孙老狗跑哪里去了?” 小白脸? 沈泽的心神有些恍惚。 前世的他事业有成,泡妞全靠财力,从未指望过颜值。 没想到穿越重生,居然混上了这样的名号? 只是心中唏嘘,沈泽却不会怕了对方,当即冷笑道:“你问我,我去问谁,我又不是你爹!” 周围的酒客们齐齐一愣,旋即哄堂大笑。 笑点有点低。 灰衣修士勃然大怒,头顶骤然浮现出一盏火焰通红的命灯! 他死死盯着沈泽,眼神要吃人:“你再说一遍?” “听不懂人话吗?” 沈泽当即长身而起,同时祭起青铜冥灯,毫不示弱地跟其对视。 在这拓荒营里,面对挑衅绝不能畏缩,扮猪吃老虎更不可取,只有用最强硬的姿态进行回击,才不会被人视为软弱可欺的对象。 沈泽吃亏在岁数小,又长得俊秀,难免让人觉得是颗软柿子。 这不就有人想捏上一捏。 之前,他一直跟着孙老狗,别人心存忌惮,不敢轻易招惹。 现在这名老修士离开了望山营,麻烦立刻找上了沈泽。 其实孙老狗一开始就有提醒。 只不过沈泽无惧而已。 现在他也不怕。 因为害怕根本解决不了麻烦,只会让自己的麻烦变得越来越大。 灰衣修士的呼吸滞了滞。 他显然没想到失去“靠山”的沈泽,竟然如此的刚硬,并且显露出不弱于自己的修为境界! 众目睽睽之下,顿时有种羞刀难入鞘的感觉。 “这位道友…” 正在这个时候,另外一名中年修士走了过来,微微一笑道:“我兄弟只是打听一下那老狗的消息,阁下何必口出恶言呢?” 沈泽警惕地扫了对方一眼。 这逼看着态度平和很讲理的样子,实质上满肚坏水最是阴险不过。 类似的人物,沈泽前世见过不止一位。 “我只是阐述事实。” 沈泽淡淡地说道:“我真的不是他的爹,也不是你的。” 跟这种人怼话,不能自辩自证,更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大巴掌呼上去就对了! “哈哈哈!” 周围的笑声更加响亮和放肆。 小酒馆里的修士众多,在拓荒营里讨生活的,尽是彪悍骁勇之辈。 他们看乐子,可不会照顾谁谁谁的面子。 想笑就笑! 不少人发现,这个新来不久的小修士挺有趣的。 有股子混不吝的气质。 难怪孙老狗这个该死的老家伙,对其另眼相看。 事实上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沈泽差不多就是孙老狗的弟子身份。 两人同进同出,摆明关系非同一般。 现在有人来找沈泽的麻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孙老狗的仇家不止一个两个。 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看笑话。 中年修士纵然城府颇深,也被沈泽两句话怼得面泛青色。 “找死!” 旁边的灰衣修士更是气得七窍生烟,“锵”的一声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剑。 冷冽剑光骤亮,映在了沈泽的脸上! 酒馆里瞬间鸦雀无声,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可面对灰衣修士的杀机威迫,沈泽却是不屑地嗤笑道:“你要是敢在这里对你爹动手,老子敬你是条好汉!” 既然翻脸了,那就往死里踩。 沈泽可没有忘记,刚来望山营的时候,老高对他说的话。 营地里的头条规则,就是严禁打架斗殴。 一旦触犯这条铁律,剥夺身籍驱逐出营,任其自生自灭! 所以沈泽笃定,对方只是虚张声势。 很有可能想诱使他先出手。 但沈泽又怎么可能上当! 只不过为了避免意外,他放在桌子下面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扣上了三支飞针。 灰衣修士果然不敢提起长剑。 哪怕沈泽的口水都要喷到脸上,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毕露,也没有当场爆发。 “我们走。” 那中年修士倒很平静,拉着脸色涨红的同伴转身走人。 只是离开的时候,他瞥了沈泽一眼。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