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看他脸上鼻涕眼泪一把，找了块抹布擦了擦手上溅上的血，笑着感叹道：“太好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晕过去呢。” “看来，你的意志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啊。” 米奇只觉得对方才是真正的恶魔，他根本不明白，一个欧洲有钱人竟然会为了自己多情的法国太太吃醋到这种程度。 他开始真的恐惧，自己今晚会不会像死猪一样在这里被放干所有的血。 可他此刻能做的只有苦苦哀求：“杜洛瓦先生，我求求您了，我的腿已经全废了，我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拉屎拉尿了，您也出气了吧！” “我求求你！我把今天募捐到的所有的钱都给你！我还有两个小金库，都在我情妇的公寓里，还有我的游艇刚刚付过首付，文件都在我家里！” “我全都给你，求求你放我一条性命吧！”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来他在贝尔法斯特的时候，苦苦哀求那位夫人的丈夫奥康纳时候的样子。 好在对方当时就是在他的哀求之下，看在同为战友的份上心软了，只让他跳下了楼作为惩戒。 “我本来也没想要你的命。”罗伊将毛巾扔到一旁，“但你刚刚说的那些财产，我很抱歉，但那本来就已经是我的了，科林这半个月都告诉我了。” 听罗伊这么说，米奇才反应过来觉得不对。 果然！科林这个小子背叛了自己！难怪今晚自己被绑过来，肉联厂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最近这段时间偏偏最是信任这小子，觉得这小子头脑灵活，把搂钱的私活都交给他办… 自己简直…简直就是养了条白眼狼！ 等等！ 既然对方早就买通了科林，那就绝不是因为今晚的争风吃醋。 难道…难道那个瓦莱丽夫人，也是个幌子？ 米奇也不是个傻子，忍着剧痛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是不是MI6的人！” “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来算计我一个小人物！” 罗伊幽幽叹气道：“真是可惜啊，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记得我的。” 米奇一愣，用仅剩的理智回忆着这张脸，什么时候得罪过别的帮派组织或者是官方的人。 可对着这张英俊的脸，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我也是在晚宴上才发现，你根本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罗伊走上前。 “帮你回忆回忆，六年前的晚上，就在第四大道拐角的熟食店后巷恐吓了我两句，还记得吗？” 米奇愣住了，恐吓了几句… 他他妈哪里记得起来！ 他这辈子砸断的腿少说都有百来条，哪记得恐吓过多少人？！ “我就想出来买个贝果当夜宵，就因为撞到你们干坏事，你们居然就来恐吓了我！”罗伊听来气愤无比。 “当时的我还太年轻，胆子可比现在小多了，害得我跑去找警察的路上，摔在排水沟里断了一条腿！” “你知道我现在这条腿下雨天的时候还会痛吗！” “…” 米奇不可置信看向罗伊：“就他妈因为这个？！” 荒谬感一时就压过了剧痛：“你这个疯子…就他妈的恐吓了你两句，都没碰你一根汗毛！你自己摔断的腿，居然就准备了六年来要我的命！” “你他妈是魔鬼吗！” “不然呢？”罗伊冷笑，“那对你来说那只是个普通的周三吗？”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布鲁克林的夜晚出门那么危险！” 罗伊的声音轻柔了下来：“好在，仇恨越酝酿越甜美，你让我断了条腿，我还你两条，这笔账我还算满意。” “好了，我的债收完了。” 看到罗伊转身不再管他，真的走向了一旁，米奇原本以为必死的心里出现了一丝希望。 他居然真的没杀我！这他妈的神经病真的走了！ 只要能活着，去哪里都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先让人把科林给剁了，再把这疯子找出来！ 可他忽然又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艰难转头望去，竟然是肖恩！ “肖恩…肖恩长官！救命啊！”看到肖恩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只觉得自己有了一线希望，拼命扭动身躯。 “我…我得赶紧去医院！您能先帮我止血吗！” “是吗？”肖恩走到他面前，眼里没有温度，“那谁来还我那些在贝尔法斯特丢了性命的小伙子们？” 米奇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刚刚为了活命说的话，都被肖恩听到了。 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只能像条狗一样苦苦哀求。 “长官！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发誓，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马上就去把那些钱去取出来，把游艇退了！”米奇眼泪流了一脸，看着狼狈无比。 “我…我都买枪！买最好的尖货给兄弟们送回去！” 罗伊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不顾米奇的哀求，和肖恩攀谈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肖恩先生？” 肖恩没开口，捡起刚刚那条沾着血污的毛巾，动作熟练在米奇大腿根部的动脉上扎紧。 腿上剧痛传来，但他却能感觉到肖恩对处理这种伤势非常有经验，一时间血液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涌出，身体渐渐有了些温度。 “谢谢…谢谢长官，我真的错了！” 米奇连连忏悔，还好，肖恩长官还是念一些同胞旧情的。 肖恩包扎结束，在米奇的感激声中走到罗伊身旁。 “杜洛瓦先生，你能帮我把他弄到贝尔法斯特吗？” 米奇听到，劫后余生的喜悦慢慢褪去，只觉得心头又爬上了冷意。 “当然，需要做什么？”罗伊回道。 “不能让他太便宜死在了这里。”肖恩声音平淡，“把他交给那些孩子的母亲处置，让他们决定怎么对待他。” 米奇眼中的光亮逐渐褪去，“长官！不！不！你听我说！” “你不能这么干！” 要是真落到那些孩子母亲手里，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 罗伊和肖恩两人却完全无视了他的嚎叫：“可以，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吧。” “他最近为了走私武器，屯了不少起酥油桶，到时候把他折折，给他留两个通风孔，应该能活到贝尔法斯特。” 看到肖恩缓缓点头，米奇知道自己性命是留不住了。 “不！你们杀了我吧！杜洛瓦，你现在就开枪杀了我！”米奇疯狂挣扎着。 “肖恩！我跟你都是PIRA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觉得都是我的垃圾武器害死了他们吗！” “是你！是你们！” “凭什么都算在我头上！” 他的嚎叫在夜里听来凄厉，但另外两人却完全没有顾上他。 “不能这么对我…”米奇哭得嗓子沙哑，肖恩听得吵闹，上去就给他打晕了。 “肖恩先生，我以为你会喜欢他向你求情的样子呢？”罗伊打趣道。 “他说的没错，做错的又何止他一个人。”